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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没有想到这一局面，退场后双袖长长地垂在地面上，落寞的神色被夜色隐去。
她自嘲的笑笑，以前她是将军的爱女，人人吹捧她把她俸若神明。后来她跌落神坛，只落得要去逶迤于男人。
以往的沈妍是多么骄傲肆意，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怕。现在她怕了，她怕再流落街头再被客人拉去灌酒，以前的沈妍死去了只活了一个肮脏卑鄙的沈心妍。
“我认得你。”
沈妍回头看见那温温柔柔的身影，那素白的衣服像是一截月光倾泻在这浓烈的夜色里。
那是卫音妙第一次和自己开口说话，她神色冷静就好像是原来的高门贵女，而不是现在落魄的歌姬。
“哦？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与我说话。”她戏谑地开口，一扫脸上的失落阴霾。
卫音妙微微笑了笑，她的笑也很浅像是月光荡漾在湖面上，让沈妍一滞有些恍惚。那是不染上任何情绪的笑，无悲无喜的笑容让沈妍觉得恍如隔世。
“我认得你，你是......马球场上赢了钗头凤的姑娘。”
沈妍听得心都要卡在了嗓子眼，好在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松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那个钗子已经被她打点牢狱用掉了，她现在这副红尘懒散哪有当初半点马球场贵女的模样呢？
“我还以为，这活着的只有我一个呢？没想到遇到了故人了。”卫音妙抱着自己那把古琴，叹息着拨动一根悲凉的琴弦。
那响起的音调似乎是打在了沈妍心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和我一样的境域的人。”
两个失意人，白如月光红如烈火，交织在这浓浓的夜色里面。
那一夜两个人说了一夜的话，音妙听见了沈妍口中远山的事情，微微叹息地拉着沈妍：“你说你不怪他，谁都会这么做的。可是谁来怜惜你呢？”
“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呢？我看见爹爹在我面前被活活杖毙，我被压着不准别开脸眼睁睁看着他咽气，不许哭喊不许离开。”音妙说着说着哽咽了。
“我兄长被流放，他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记得添衣。而我被收押做官女子，我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当给了官爷，才趁乱逃了出来。”
两个相拥而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了。她们现在是要带着亲人最后的力气好好活下去。
自那以后二人亲密无间就如同姐妹一般，生活虽然简陋但是温馨。
这仅剩的一点温情也最后被一纸书挑拨了。许渊在偏院里捡到一纸书墨，被那首清新永隽的诗词给打动了。
那蝇头小字正是卫音妙所写，可是沈妍不想让忠毅伯爱上音妙。她承认自己有私心，一面音妙也对许渊没有任何情意；另一方面她想要姨娘的位置。
以前的沈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姨娘的名分不惜一切代价去抢夺，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她不想让忠毅伯知道音妙这个人，于是她仿照了音妙的笔迹这一仿就是十几年。
她照着音妙的样子活了十几年，最后都忘了那个飒爽的将军府嫡女是何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