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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是极好打发的，沈姨娘笑道：“二位婶婶怎么不见过来？”
四伯指着老三笑：“三哥非要骑马，我俩骑马过来的，让孩子坐马车。”
马车自然要落后了许多，他俩到了就先过来了。
“三弟呀，你难道不知四弟新婚燕尔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吗？”忠毅伯笑着道。
四伯娶了位续弦，也趁着这个机会带给大哥大嫂看。三伯似乎不太喜欢这位新弟媳，皱着眉头不语。
他虽然是位商贾，但是极瞧不起四弟眠花眷柳的脾气，这位新妇不是高门显贵也不是名门望族，是一位歌姬。
说得好听些是歌姬，难听点不过就是个卖唱的。老三见过她，拦腰扭胯的上不了台面。
于是岔开话题道：“大哥，怎么不见解言来？”
实打实算，许解言是家里真正还作数的男丁。忠毅伯膝下子嗣单薄了些，老三是粗人，在他看来病怏怏许明语压根就没什么指望了。
天天靠药罐子养着，多活一天是一天。他看沈姨娘在，不好说这些，但也觉得大哥得再要个男孩。
“那小子明年应试，现在知道用功了，我怕他现在大了贸然进来会冲撞堂姊妹。”
沈姨娘起身给三位添茶，四叔恐她不快，也询问了起了明语：“嫂嫂，明语近来状况如何。”
沈姨娘感激地看他一眼，柔声道：“最近还好些，冬日里不能出来未能见客，叔叔勿怪。”
“嫂嫂哪里的话，我们做伯伯的哪里会不知道他的身子。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一点心意，滋补心脾的。”三伯笑着把一包锦囊给女使。
沈姨娘福了福身子，几个人正说着，一个小丫头跑过来笑着道：“婶婶来了。”
几个人站起来到门前去迎接，一个白发老妪领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妇人走过来。
老妪是老忠毅伯的老妾，是三伯的生母，现在还身子健朗。
忠毅伯赶上来扶她：“姨娘也来了。”
老姨娘笑眯眯地拍拍他的手道：“儿啊，你知道我是闲不住的。”忠毅伯点头笑道：“姨娘这回来了，可不许走了，我来伺候姨娘。”
青黛看那老姨娘，满头华发簪着朱翠，布满皱纹的脸依稀还能见到当年的倾城模样。
因为老了，身子有些富态，不似从前腰杆婀娜了。
她的指甲很长，仍旧爱美地染了丹红，收拾地干净整洁。
“姨奶奶好。”四个女孩子请安道。
老姨娘极爱孩子，笑地看不见眼睛。这个捏捏，那个摸摸：“都好都好。”
当看见青黛时，她目光柔和着赞叹：“好整齐雪白的孩子。”
老姨娘身后几个盛装的妇人也附和道：“是了，看这眉眼与大哥多像。”
青黛脚趾头都写着抗议，明明她长得与音妙最像。
妇人旁边那几个孩子也好奇地打量这位新堂姐妹，当青黛也暗自观看那些一团富贵气的孩子时，惊讶地看见一个人。
他很倨傲地看着青黛，腰间别着一把锃光瓦亮的马鞭。
青黛之所以惊讶是她认得这个人，那年的稻草堆，举马鞭的男孩。
他曾鞭打着来偷看仪杖的乡下孩子，唾弃他们是垃圾。
那样厌恶的眼神生怕碰到自己似的，青黛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场景。
被称为下贱的乡下孩子不停的哀求和逃窜，而这位高高在上的小衙内扬起落下的狠利。
抽打在她的心上，给她烙上了贱民的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