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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如蚊蝇的声音讷讷地传过来，柳和秋惊讶地看着儿子，难以置信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父亲，你在船上交过我的，这次怎么也不能弄砸了。”他勉强笑了笑，安慰柳和秋也安慰自己道：“没事的。”
柳和秋哽咽，他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要他经历这种离别决绝。一面是自己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结发妻子，一面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生离死别在他心头打着圈儿地绕，让他痛苦万分。他把孩子搂在怀里，感受到他瘦弱地可怜。
“元辰......其实——”你不必这样懂事。
他长长地叹息着：“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以后便是再也见不了我了。”
男孩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他知道最后父亲会选择谁，与其让父亲担一个狠心的名声，倒不如他自己先开口说出来。
“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贪玩，有什么事情就告诉......”他叮嘱着，又看了看青黛，眼神里满是苍老与哀求：“青黛，就当是我求你，帮着照顾照顾他，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弟弟。”
青黛点点头，伸手示意元辰过来。
元辰赖在父亲的怀里，却不得不分离，慢吞吞地走过去也不牵青黛的手。
他看着父亲接过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心就如同撕裂一般。他多希望这一刻父亲可以把这银子投掷下来，把他一把拉回去说这钱我们不借了。
柳和秋从包裹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五两银子塞进儿子怀里：“想要吃什么就自己去买，不要委屈了自己。”
二人眼睛里都湿润了，元辰摇头把银子给他把手背过去，嗫嚅着：“我不要，父亲回去吧。”
这一趟柳和秋是百感交集，揣着怀里的五十两却抵押掉了儿子。
他趁着天没黑就得赶回去，青黛叫人给他包了干粮送到角门口。他缓缓从角门出去，褐色的身影渐渐不见了。
青黛偏头看见柳元辰的眼睛里汪着豆大的泪水，拼命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回去吧。”
元辰不理她，继续在风口站着。他赌气把一个后脑勺给她，衣衫单薄被风吹动。
“我不勉强你，只是有一点。伤寒冻着了，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也伤不了我，红樱我们走吧。”
青黛转身，一点也不担心地往回走。红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抿着唇笑也伴随着她一起离开。
感受到身后的脚步渐渐小了，他才蹲下来在角门口细细地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睛哭地也疼了，抬头观看四周天已经黑了。
这陌生的一切，让他心里发慌。他蹲得脚已经发麻了，再看这漆黑的一片就像是心头野草，孤零零地生长。
委屈，不甘从他的心底钻出来渐渐放大笼罩着他。他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一步，一个灯笼举起来谨慎问道：“谁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丝慌乱逼着他不敢动弹。这倒引起那人的怀疑：“是谁？哪个房里的丫头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她渐渐提着灯笼走过来，一面心里也提防着怕是小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