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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了，他被棍棒伺候在大狱里，从满是伤痕的困顿里睡去又被暴戾地用水泼醒。
这里蛇鼠一窝，打了他们弟兄的这个庄稼汉还能平安无事地被放出吗？
三哥吩咐了，照死里打每日折磨，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比救人仁慈好做多了，拿着哭丧棒杀几日他的威风。
他的鼻子里面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脸贴在发霉潮湿的稻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蛇鼠尿液的味道，恶心地在他的鼻间环绕。
一动身上本来就没好的痂就有从新崩开，把他身上这件本就脏兮兮的囚服染得通红。
他听到小女儿在外面的哭喊哀求：“官爷，求求你。把我爹放了吧，莹儿在这里给您跪下了。”
那两个男人挤眉弄眼，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就是小了点，看样子还没及笄。
粗布衣裳也难掩这女孩的颜色，江南姑娘特有的温柔细腻的在她的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也不知道是套了谁的衣服，宽宽大大的用一根绳子绑起来。
“嘿嘿，小丫头，我告诉你惹了咱们三哥，只有神仙才能救你爹了。”
三哥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被那愣头青打掉了一颗牙齿说话都漏风，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三哥怎么会放了他呢？
叶莹愣愣的，脸上的泪痕清晰地挂在哪里。
神仙，神仙。
那矮个子的官吏看了看她发愣的模样，猥琐地笑着：“要不你去和你爹商量下，就说你要嫁与我做妾，既然都是我老丈人了，那就一定让你爹平安无事的出去。”
叶莹涨红了脸，抿着唇也不知道是羞还是气。
高点的男人笑他：“怎么，还贼心不死呢？你家那母老虎没把你给吃了啊。”
“嗐，她就一天到晚求神拜佛，神神叨叨的，哪里有闲心管我啊，我看就她适合给九宫端茶奉水。”
叶莹心头一动，猛地抬头。
九宫！
那个被百姓传得和谪仙一样的人物，或许可以求他来帮帮自己。
叶莹激动地站起来，对对，就找九宫大人。
望着叶莹远去的背影，那哥俩小声讨论着：“她这是要去做什么，不会去告官吧。”
“告什么官，咱们就是官。有知府老爷在，你怕什么啊。谁会搭理她这样一个女流之辈。”
叶莹回家收拾了行李，但是要如何上京呢？这里虽然离汴京不远，但是要走过去等她到了，不知道爹爹被打成什么样了。
她的眼睛瞄到码头上的一叶渔船，上面已经装满了新鲜肥美的鱼，因为晒得有些久了，即使拿进了船棚也有一股难闻的鱼腥气。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走在自顾不暇的装鱼熙攘，大概是要出发了所以格外慌乱。
“呦，老周头，又去汴京城里啊。”
“嗐，这热天不早点去，等到了酒馆就臭掉了。我还是早些去，免得那掌柜的又和我扯皮。”
老周头又抱了一筐鱼进来，他娴熟地把那篮筐放在乌篷船里面，取下腰间的那壶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他没有看见那一筐鱼后面蹲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因为害怕被赶下去而微微发抖。
老周头捡起船桨，又留恋地喝了最后一口，打了个酒嗝，撑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