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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吭……”
下方是万顷的原始密林。
这些树木不知经过多少万万年，生长在群山之中，隐密之间，云雾之下，多少万万年，没有人迹往来。林木高大而密实，将视线堵得严严实实，地上败叶堆积了一层又一层，不知几许几多深。
他们很轻易地看到了，那挂在树梢上的巨大黄白色的树皮，但已人去篮空。这个奇怪的能载人下行的东西，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
如此密林，以白鹤巨大的身体，并不能在树木下方自由穿行，二人只得弃了白鹤，人身从树梢上飞纵下去。
以他们的王者境界，地上细小的痕迹，他们都可以精准把握，万载未动的植被，也极易留下刻痕。
但他们发现这块地上，很大的范围内，都留有人活动的痕迹，并不能具体指明逃走的二人在哪里落脚，又从哪方逃走。
“我们分头寻找。”凌悦容提议。
无论王一与小魔女林樱，在他们眼中都属于极弱小的存在，不存在有各个击破的可能。分头寻找，也是最佳选择。
而凌悦容为了药方的秘密，也想单独抓到二人。
当时王一与小魔女，从树上爬下来，脚陷入下方深深的植被中，才明白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在这样的地方，以他们二人的境界，想很快逃出，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山上的人，会骑着那可恶的白鹤，马上追至。
“哼，既然老娘逃出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次抓到。”小老鼠张嘴吐出人声。“看我的。”
王一与小魔女只见她四蹄纷飞，很快在败叶中掏出一个大洞。
其挖洞速度让人瞪目结舌。
很快它就挖穿了一丈多厚的腐叶层，进入了深土层，王一与小魔女相互看了一眼，进入了洞中。
小老鼠而后出洞，在上面大范围爬行了一阵，留下了很多很广的痕迹，而后再把洞口重新堵住，自己进入洞中。在幽暗中，它继续向下挖洞。
是老鼠就会打洞。
而它更是一只不平凡的老鼠，一只会说话的老鼠，前身是盗贼途径的老鼠。
它对挖洞有着异乎寻常的能力与天赋。
问题是挖出的土无处安放，只能挖一段，堵一段。
时间长了，肯定会把人闷死。
但是闷不死了。
因为有一丝亮光透下。
上方土层被利器破开。
一个王者中期的人的敏锐，远超二人想像。
接着王一就看到了凌悦容那张冷冷的脸。
“师傅。”他艰涩地叫了一声。
“而后呢？”凌悦容不为所动。
“我心里是感激你的。”王一说。“但太仓促，机会转瞬即逝，没来得及向你告别。师傅，你听好了。
桑螵蛸三钱，鹰不泊两钱，甲陵壳七钱，砗磲肉八钱……”
凌悦容怔了一怔。
“师傅你记住了吗？”王一真切的声音又响起，他从那块鸾喙上，又分下一小块，递向凌悦容。
即便是王者中期的凌悦容，面对圣阶的青鸾，也很难有办法弄到其喙。
凌悦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接过那一小块喙，小心收藏起来，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洞中的小男女，用脚一踢，掩上了上方的尘土。
不久后，她与李无夜再次碰面。
“师弟，你发现了什么痕迹吗？”
“哦，没有，师姐你呢？”李无夜也是一脸阴郁。
“也没有，你再向那边，我向这边，到时候再集合。”凌悦容面上无什么表情。
她得到了药方，得到了鸾喙，按理说，她完全可以杀人灭口。
她当时确实也起了那点心思。
但是，那洞里，是一对小男女。
十几岁的小男女。
她远去岁月中，记忆深处曾有过的小男女。
或许她还在想，自己已是王者中期，得到了这个药方，那么她就可以青云之上，那两个小男女知道药方又如何呢？是不可能追上自己的。
她现在只想回山，将药方配齐，最主要的鸾喙已经有了，其他药材，在山上药园中，在静海堂的储物室中，皆可找到。
只是还有一个李无夜。
她既然已经放过了那对小男女，当然不能让李无夜找到他们。
所以，现在她反而是王一与小魔女的掩护者。
下方的躲在二人暗影中的小老鼠也是暗吁了一口气，说：“幸亏是她……我还是继续挖洞吧。”
而此时，王一心还在跳。浑身湿透，危险之中，他赌了一把，他把两个人，或者再加上一只小老鼠的命运，押在凌悦容的人性上，押在这个药方上。
这个药方，让凌悦容知道，从本质上来说，对他二人没有什么影响，如果他日凌悦容果真能抢先一步成神，重新截断向上通道，那也是无法的事，但这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她才王者中期。在她没成神之前，她只是静海堂的一个变数。与他王一何干？与小魔女何干？
不知挖了多久，小老鼠触到了硬物。
王一与小魔女齐用力，掏出一块方石。
而后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透过他们挖开的小洞，可以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这真是极好的。
李无夜被凌悦容指错了方向，遍寻无果，而后天就黑了。
他重新与凌悦容在树梢上集合。
凌悦容说：“师弟，他们可能已经走远了，或许又借助了什么奇形怪状的工具……我不想找了，你还要继续吗？”
李无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是的，我定要找到她们，找不到他们，我的心境就有缺口，我就难突破到最终的圆满。”
“那……”
“师姐你先回去吧，向师尊说我寻不到二人，就不回归静海堂。”黑暗中李无夜的声音笃定，不容置疑。
凌悦容默然半晌说：“也好，我先乘白鹤回山，回山后，再让它下山，师弟，你是静海堂的希望与未来，多保重。”她的声音也极其淡漠，语调在真实与不真实之间来回。
“再见，师姐，山上的事就请师姐多担待了。”
“再见。”凌悦容骑上白鹤。
“吭……”金玉之鸣响起，木叶哗哗直落，一道白影腾空，向上方那云雾处飞去，渐渐成为一个点。
凌悦容乘着白鹤落到广场上，白鹤吭的一声，重新又向山下飞去。
这些通灵的白鹤，虽然说能服从安排，但实际上，它们更向往自由自在飞翔的生活。
檀心殿中，两位掌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听着凌悦容的叙述。
“王一已经是一个药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