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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老宅夜议(第1/2页)
夜色深沉,陈家老宅书房的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却驱不散屋内沉沉的压抑。
陈向晚已经在这里陪父亲坐了两个小时。
距离瑞康生物年度股东大会仅剩最后一夜,资本圈都在静待今年大肆渲染的股东大会,会有怎样的局面。
傍晚时分,接到陈清德紧急传唤的陈远舟,连夜从医院赶回老宅。
他只随意换了一件素净的休闲外套,刻意没有完全洗去身上的消毒水气息,这是他多年不变的保护色,也是他用来隔绝家族权斗,稳固“无心家业,只务医术”人设的最好伪装。
他行事依旧谦和内敛,进退有度,挑不出半分毛病。
踏入书房的瞬间,他便看见陈向晚安静立在一侧,老爷子端坐主位,眉眼沉肃,周身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积压的怒火,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陈远舟立刻躬身垂手,姿态恭谨:“爸,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大,坐。”陈清德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沉重,“今夜叫你回来,是有一件关乎整个陈家,整个集团存亡的大事。”
他垂下眼,低声应答:“爸,您只管吩咐,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陈远舟依言坐下,他向来通透沉稳,早已隐隐预料到,明日股东大会之前,老爷子必然要彻底清算两年旧案,重整家族格局。
这也是他筹谋已久的计划之一,但眼下他依旧面露疑惑,眉头微蹙,刻意佯装全然不解的模样:
“爸,远疾日渐康复。彻底脱离险境,集团这两年也一直由远清打理稳健运转,明天便是股东大会,一切本该向好,您为何这么说?”
他刻意装作不知情,继续维持自己无心权柄,不问家事的人设,依旧想置身棋局之外。
陈清德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又气又无奈。他不再绕弯,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向晚:“你跟你大哥说吧。”
陈向晚上前半步:“大哥,两年前远疾突发诡异昏迷,并非恶疾缠身。害他中毒沉睡两年的人,是二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陈远舟身形猛地一震,骤然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不可能!”他语气急促,眼底满是不解,“远清向来稳重顾局,最重家族名声利益,他怎么会对亲弟弟下手?完全没有道理!”
他神色激动,看似全然不知,面上依旧维持着手足和睦,全然懵懂的兄长姿态。
“坐下,沉稳点。”陈清德抬手压下他的激动,面色冷沉,“我比谁都不愿相信手足相残,家门蒙羞,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侥幸与偏袒。”
话音落,陈向晚适时递出一份装订整齐的专业分析报告,正是此前陈远疾委托乔曦全程检测,取证完善的M-41毒素报告。
“这是远疾悄悄收集留存的所有铁证。”陈清德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酸楚与心疼,一想到幼子无声隐忍,备受折磨的两年,心头怒意更盛。
陈远舟接过报告,快速扫过上面的专业数据,毒素溯源与作案佐证,指尖将报告捏的变形。
片刻后,他重重一拳捶在实木椅扶手上,眼底翻涌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与深深自责,语气满是愧悔:“远清太糊涂了!不过是权柄纷争,怎么能泯灭手足情义,做出这等阴狠绝情的事!”
他垂首愧疚,语气沉沉:“都怪我,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太失职。这我一心扑在医院里,忽略了家里,忽略了弟弟们,才让暗处的风波愈演愈烈,酿成今日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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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分寸很巧妙,以忙于公事,疏于顾家为由,把自己的愧疚呈现给老爷子,让老爷子顺势抓住“把柄”。
陈清德本就等着他这句自责的话,顺势抓住他的把柄,直接厉声发难:“你现在知道自责,知道愧疚了?你还算不算陈家人?!”
他语气里压着积攒已久的愠怒与无奈:“家族如今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你身为陈家长子,本该扛起担子,为家里分忧,可你偏偏整日缩在医院里!对家里的乱象视而不见!”
情绪剧烈翻涌,陈年郁结涌上心头,陈清德气血上涌,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爸!您别动怒!”陈向晚立刻上前,一手轻轻顺着老爷子的脊背,一手扶住他的手臂,柔声安抚,“身体为重,家事可以慢慢商议,千万不要气坏身子。”
陈远舟也立刻起身垂腰,姿态恭敬愧疚:“爸,您保重身体。远疾如今日渐康复,等他彻底养好身子,我们全力扶他上位,我和向晚都会全力支持他,稳住整个集团。”
他依旧退让,依旧想把所有中心落在陈远疾身上,继续规避权力旋涡。
可这番话彻底惹恼了陈清德。
他瞪着长子,语气又气又急:“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你是想活活气死我!远疾大病初愈,根基未稳,明日股东大会风波骤起,远清盘踞权位,派系根深,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暂时顶上来稳住大局!”
说完,陈清德示意陈向晚。
陈向晚快步取来一份纸质草案,递到陈远舟手中。
陈远舟低头翻开,目光扫过纸面内容,心头微定。
这是一份明日股东大会的正式议案草案,内容清晰直白,罢免陈远清集团一切职务,临时提名陈远舟暂代集团执行董事,全权主持集团事务。
看完内容,陈远舟立刻习惯性推辞:“爸,我医院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怕是担不起这份重任。”
“大哥。”陈向晚适时开口劝诫,语气恳切,“如今是家族危急存亡之秋,二哥犯错祸家,你是家中长子,绝不能再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陈远舟沉默良久,看似万般无奈,被迫受命,实则心底早已盘算清楚利弊。
他抬眸看向老爷子,语气诚恳坦荡,没有半分贪恋权位的私欲:“爸,若局势真的无人可托,我可以暂时接手稳住局面。等远疾彻底康复,身子稳固,我即刻将所有集团事务完整移交给他。远疾天资卓绝,心智过人,本就比我更适合执掌陈家基业。”
陈清德看着坦荡无私,不贪权恋位的长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一生权场浮沉,最忌惮的就是子嗣贪权内斗。陈远舟无心权柄,懂得退让,甘愿铺路,恰恰是他最放心的过渡人选。
他要的从来不是长子夺权,而是平稳过渡,肃清内乱,最终稳稳将权柄交回陈远疾手中。
“好。”陈清德缓缓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陈远舟最后躬身一句,彻底落定所有局面:“爸,我今晚回去简单把医院的工作交接一下,明日准时参会。”
即将大权在握,惦记的依旧是医院那点事,这彻底打消了陈清德的顾虑。
“去吧。”陈清德轻轻挥手。
陈远舟颔首告退,步履沉稳。转身之际,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捻了捻袖口。
深夜的风掠过庭院,吹得灯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