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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如何神魂惊之(第1/2页)
两指一出即收。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极短极脆。
陆无双正竖着耳朵等他数“一”呢。
冷不丁这一下，整个人一哆嗦，还没叫出口。
便觉得脚上一麻，没觉出疼来，那骨头已经断了。
十三娘早有准备，双手一托一送，又是“咔”的一声，断骨归了位。
她顺手拿过那黑玉断续膏，挑了一团敷上，拿白布一层层缠去。
从头到尾不过眨眼的工夫，一气呵成。
陆无双这才回过味来。
“你、你耍我！说好数三个数的，怎么‘三’字刚出口就下手了？”
沈青舟慢悠悠地吹了吹手指，
“我数了啊。‘预备——三’，这不就是三个字？”
“那是三个字，不是三个数！”
“我说的是三个字，又没说数三个数。”
陆无双说不过他，也只能把头一别，哼了一声。
心里头暗暗琢磨，等脚好了后，怎么去收拾他。
当然，再收拾他时，不能再说咬死他了。
十三娘叮嘱道：
“陆家妹子，今日且看一晚，明早我再来看。这几日万万不可下地走动。”
“我晓得了，谢谢你，十三娘。”
十三娘笑了笑，
“莫要谢我，若是没有沈公子的黑玉断续膏，便是我有通天本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谢还是谢你家沈大哥罢。”
陆无双瞥了眼沈青舟，低声嘟囔，“我人都是他的，我才不去谢他。”
说的虽轻。
在场之人却都听见了。
沈青舟只装作没听清，把耳朵凑过来，“咦，丫头你说的什么，我怎么没听清。”
“你去死。”
衣雪青从旁道：“十三娘，这就成了？”
十三娘点头，
“成了，骨易正，膏难寻。有这黑玉断续膏在，若没什么意外，约莫一个月左右，陆家妹子便可行走如常。”’
陆无双听了，愣了一愣，心里欢喜难奈。
眼圈儿就有些红了。
她这只跛足，打小跟了她这么多年，走起路来一高一低，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自己这泼辣性子，少说一半也是因这跛足而起。
如今只用这一下，便治好了？
她低下头去，拿手摸着那裹得整整齐齐的白布，半晌没言语。
沈青舟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正色道：
“一个月后，你便可大摇大摆走到筱筱跟前，叉着腰对她说：大傻姑，往后我可再也不是小瘸子了。”
陆无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果然。
有了这黑玉断续膏。
数日之后，陆无双疼痛大减，创处初步愈合。
十余日，骨头长稳，已能拄拐行走。
一月之后，行走如常，从此与常人一般无二。
那跛足的心事，也彻底从陆无双心里消了。
沈青舟也是松了口气，自来到这世上到今，这一桩心事，总算了了。
这是后话。
这个时候，听着曲灵筱的声音从门外往里飘。
“师哥！师哥！我回来了！我买了汤包、豆花，买了好多，都是你爱吃的！嘻嘻，程英付的钱。”
沈青舟莞尔，“知道了，筱筱，你就放在外头石桌上，我们一会儿便出去。”
说罢，只去看十三娘。
十三娘自是会意，“沈公子，陆家妹子这一桩，算是了了。接下来的，该说曲妹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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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眼往外去瞧。
天井里，程英正在把饭食往桌上摆。
曲灵筱正蹲在地上，拿一根草逗大黄，笑得没心没肺。
“这些日子我隔三差五来给她把脉，曲妹子脉象曲渐平稳，额角显明，眉心舒展，神气自生，自是渐好之势。如今两味药引到手，是时候试一试。”
十三娘说罢，又补了句：
“沈公子，我也不瞒你，若令师妹能够痊愈，日后成就，当不可限量！”
这话，老怪物在信里也提过一句。
沈青舟便问：“十三娘，这话怎么说？”
十三娘不急不缓，把原由一一道来：
“沈公子，我虽不知你师承哪门哪派，可瞧你这身本事，该是道家一路的。”
“十三娘好眼力。”
十三娘笑了一笑，
“道家有言，心主神明，脉藏精气。人若经历大悲、大挫、大病、大坎，心脉便似琴弦绷断，伤者，心气也。”
“令妹之病，按道家来讲，便是如此。少年心气，非可生之物。是以令师妹的心智，停在五六岁时，永如孩童，再无好转。”
沈青舟默然，他也明白这些。
十三娘又道：
“可若是能将令师妹旧疾去除，则少年心气再归，非是再生，而是再归。”
“最是难得赤子心，以令师妹二十余岁的年纪，得这股赤子少年心气，说句保守些的，十年之内，若再有华山论剑，定有她名。”
这不就是传承本门衣钵的绝佳首选嘛！
沈青舟起身，郑重拱手，“请十三娘无论如何，救我师妹一救。”
十三娘坦然受他这一礼，
“沈公子，我受你一礼，自当竭尽全力。”
“药引既得，那便按我当初说的来。分三步走，金针通之，神魂惊之，药石医之。”
“金针通之，是我拿神门十三针，直刺她头维、百会、神庭三处要穴，辅以阳明、少阳诸经，把她脑中闭塞的经脉强行贯通。这一步，我有把握，最是稳妥。”
“药石医之，是我那副安神养窍汤。在她神魂受惊的时候，拿药力护住心神，把神智错乱之害压到最低。”
说到此处，稍作停顿，
“沈公子，这第一步、第三步，如今都有准备，唯独第二步得神魂惊之，当初公子只说有法子，却没讲是怎样的法子。”
至此，沈青舟自是不会再做隐瞒，将曲灵筱的身世说了。
她父亲是黄药师大弟子，被逐出师门后，隐居在牛家村。
为了讨师父欢心、重回师门，多次潜入皇宫盗取名贵字画，最后一次被大内侍卫发现，身受重伤逃回密室，最终与追来的大内高手石彦明同归于尽。
当时年幼的曲灵筱就在一旁，亲眼看到了父亲惨死的情景，受惊过度，脑子就此坏了，心智一直停在孩童水平。
“原来如此。”
十三娘暗暗点头，心里有了数。
衣雪青妙目流转，“原来曲姑娘竟是桃花岛门人弟子，当真令人想不到。”
沈青舟拿眼觎她，“纠正一下，筱筱是我师妹，不是桃花岛的人。”
衣雪青把手往额头上一拍，“啊哟，是我的不是，说错话了，对不住。”
沈青舟又哪里会计较这个。
程英走了进来，“大伙儿先去用饭罢，用过饭再聊不迟。”
沈青舟笑道：“也是，先去用饭，边吃边说。”
众人自是起身。
陆无双是不行了，刚刚正了骨，不能走动，被沈青舟抱回房里，在牙床上老老实实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