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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内心中再不甘心,也只能毕恭毕敬跪倒在地,说道:“陛下,老奴奉大行皇帝遗诏,请殿下入宫继承大统。”
朱由检嘴角微微一勾。
劝进可不是这样劝进的。
朱由检明显听出来魏忠贤的不甘心。
但朱由检就喜欢看敌人不甘心却不得不做的样子。
朱由检终于掩面而泣,道:“天位至重,孤只能勉为其难了。”
魏忠贤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立即有人给朱由检换衣服。
虽然登基大典还没有过,但朱由检已经是嗣皇帝身份,所穿的衣服不能是藩王服色。
最后朱由检内着皇帝常服,外罩重孝。
出现信王府外面。
此刻信王府外面,文武百官都已经在列。见到朱由检出现,立即下跪行礼。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抬头看去。一条大道,直通东华门。东华门后的宫殿楼阁,隐隐约约,有如天上。
二里长的道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有士卒护卫。
数百名士卒前面开路。
白发苍苍的英国公一身戎装,为朱由检准备好车架。并在车上护卫。
魏忠贤的骑马随行。
身后是内阁六部文武百官,皆步行随侍奉。
一时间,浩浩荡荡。京城百姓闻风而至,在警戒线外,遥遥眺望。
朱由检看到如此场景。心中只有一种感觉:“今日方知,什么叫大丈夫当如是也。”
不为至尊,不知道皇帝之贵。
朱由检越发贪恋这种感觉,透过窗帘看向车外的魏忠贤。
两人目光微微一碰。
随即分开了。
朱由检心中暗道:“这权力是朕的,没有人能从朕手中的夺走权力。魏忠贤。”
“哼哼。”
群臣随行护送,浩浩荡荡入宫。
朱由检在群臣的见证下入乾清宫,祭拜天启皇帝。依制,天子以日代月守孝,只需在此守孝三日,他便能正式登基,从嗣皇帝成为真正的帝王。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八月二十三日晚上了。
天启皇帝的灵位前,风吹白皤动,似乎英灵未远。
朱由检望着天启皇帝的灵位,似乎想起十几日前,他进宫见天启皇帝最后一面的样子。
那时候,天启皇帝已经骨瘦如林。
还对自己说,吾弟必为尧舜。
朱由检虽然是穿越而来,对这个哥哥还是心存感觉的。
天启对自己实在不错。
“请皇兄放心。臣弟一定要成为尧舜之君。”
尧舜不尧舜不重要。但权力不能让别人染指分毫。
朱由检心思立即转到一个人身上:“魏忠贤。”
心中暗道:以嗣皇帝的身份入宫,得到百官文武承认,比历史上以信王身份入宫,境遇要强上太多。他已然握有初步的主动权,却还远远不够。
宫中的司礼监、内阁、六部,尽在阉党手中,也就是魏忠贤的掌控之下。要想真正掌握权力,就必须搞定阉党。
“我才不会像历史上崇祯那么傻。”
男人没有不喜欢历史的。
前世他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读历史书,工作多年,从来没有放下过了。对明史,特别是崇祯一朝的历史,算得上精通。
历史上的崇祯,杀了魏忠贤,大规模清洗阉党,反倒让东林党一众所谓“正人”把持朝堂,自己几乎被架空。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权力没有道德,只有成败。
异论相搅。是帝王南面之术。
朝中不管是那一派一家独大,都不是好事。
“而今阉党势大,自然要打击阉党。但不能打击死了。只能维持阉党与东林的平衡,我这个皇帝才能做得稳。”
“不过从哪里下手?”
朱由检虽有大义在手,身边只有从信王府带来一些太监。
内阁六部,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有一个地方,却可以下手。”
“那就是这里。”
朱由检细细打量这一座乾清宫。
说起来,朱由检是乾清宫的主人。
但实际上,朱由检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客人。
乾清宫内外的太监宫女,都是阉党的人。
“我以皇帝的名义,拿下乾清宫,名正言顺。”
“需要一个借口。”
“这个借口从哪里来?”
朱由检忽然摸到怀中的几张干饼,顿时有了主意。
这几张干饼,是周玉娘亲手做的,就是担心朱由检在宫中吃不好,更怕魏忠贤在宫中下毒。
朱由检其实并不是太在意的,因为历史上的朱由检入宫时毫无名分,而现在的朱由检是嗣皇帝,这是进宫之前,天下文武百官共同确立的名分。有这个名分在,魏忠贤不敢轻易动手。
可妇道人家的心思,总是担心。周玉娘准备了好多干饼,以防万一。
朱由检心中暗道:“既然所有人都觉得魏忠贤会下毒,那就让他‘下毒’吧。”不出点事情,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担心与期待。
朱由检说道:“来人,备晚膳。孤饿了。”
过了一阵子,一桌席面便送了上来,菜品有十二道。乾清宫总管王朝辅亲自送来,躬身道:“殿下,大行皇帝驾崩,是以按制无酒肉,还请担待。”
朱由检点头。这一桌素宴,摆得也够精致,旁边还有太监先行试吃,看上去毫无问题。
只是有一处问题:菜凉了。一来御膳房到乾清宫路途太远,二来皇帝吃的东西,必须等太监试吃之后,才能呈到面前,这又耽搁了时间。纵使是美味佳肴,一旦凉了,也失了滋味,更何况御膳房的饭菜,本就早就名声在外了,从无好评。
朱由检停筷不动,目光扫过几样凉菜,忽见一盘松花蛋,心中一动,递了个眼神。王承恩立即上前,将松花蛋端到他面前。
朱由检作势要吃,忽然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可带了银针?”
王承恩说道:“带了。”
“拿来。”
王承恩双手奉上,朱由检接过银针,朝着松花蛋上一扎,拔出来时,银针已经变成了黑色。
朱由检顿时向后一仰,故作惊恐之态,一甩衣袖,几乎将整个桌面掀翻,十二道菜品大半跌落在地。
“有人想行刺孤?”朱由检一脸惊慌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