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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想多要些银子,让祖家也能分润一点罢了。
万万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祖大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惶恐。
朱由检听着这些心声,越发觉得历史上的崇祯,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虽然只是吓唬人,但此刻,刀已经架在了祖大寿的脖子上。
可祖大寿从头到尾,连一丝造反的念头都没有。
甚至没想着传信给祖家,用武力自保。
朱由检甚至敢断定。
就算今日当场赐死祖大寿,他临死前,也会叮嘱子孙,好好为朝廷效力。
这不是因为祖大寿有多忠心。
他要是真忠心,历史上也不会带着祖家降清。
而是他对形势的判断——
建奴不过是逞一时之凶,大明朝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总能稳住。
最多,建奴割据关外而已。
祖家在大明,是一方诸侯。
去了建奴那边,只能当二等奴才。
八旗总共才八九万人,根本容不下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他祖家掌握的兵力实力,也就比四大贝勒差一点。
黄台吉能给他一个贝勒的爵位吗?
绝不可能。
祖大寿的一切选择,永远以家族传承为先。
为了家族,他可以豁出性命。
为了家族,必要时出卖朝廷,他也毫无愧疚。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稳住大局,不让大明走到亡国那一步,祖家的忠心就靠得住。”
“这很好。”
朱由检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开口道:“祖大寿。”
“你说说。”
“你不满吗?”
祖大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臣万万不敢!朝廷大政,岂是我等边将能妄议的?臣冤枉!臣从未说过此等话,请陛下明鉴!”
反正都是私下说的,没有证人,先死不承认再说。
朱由检挑眉:“不是你?”
“那是谁?”
祖大寿声音发颤:“臣不知。”
“好了。”朱由检忽然爽朗一笑,“其实,朕理解你们的不满。”
“你们辽东将士,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那些新兵蛋子,还不知道在哪混日子。”
“如今他们的待遇,反倒在你们之上。”
“换谁,心里能舒服?”
“对不对?”
朱由检斩钉截铁:“朕觉得,太对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能打的兵,就该拿最高的饷,享最好的待遇。”
“你们这么想,朕也这么想。”
“所以你们不满,太正常了。”
“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还怎么在战场上气吞万里如虎?”
一番话,瞬间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陛下所言极是!”赵率教立刻接话,“老臣不是为自己,是为麾下将士。臣敢保证,我麾下儿郎,都是大明一等一的精锐!”
“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赵率教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在偷瞄朱由检。
这些话,未必是他的真心话。
但他不能让陛下的话落地上,不能让气氛冷下来。
这是捧哏。
有赵率教带头,其他将领也反应过来。
有的跟着附和,有的干脆说出了心里话。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朱由检心中暗道:都是人精。
顺便瞥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的袁崇焕:就你一个铁憨憨。
“京营六万,骑兵一万。”
“蓟镇五万,骑兵数千。”
“辽镇十一万,骑兵五万。”
“这便是明年能动用的总兵力。”
“看着有二十余万,实则各处都要镇守,真正能调上前线的,不到十万。”
“甚至还要更少。”
“其中大半,还是京营新兵与各部骑兵。”
“正因为这样,才要摸清各部战力,确定明年调谁上阵。”
想到这里,朱由检不由想起历史上崇祯的昏招。
建奴兵临城下,崇祯惊慌失措,竟下了一道笼统的勤王令。
向各地征调援军,本没有错。
可兵部毫无规划,勤王令没有具体目标,宽泛到但凡大明子民都可勤王,地方兵马被尽数抽调。
最终引发连锁反应。
最致命的是,秦军赴京途中粮草断绝,沿途府县拒不供给,将士哗变,杀死长官遁入山林。
这批人,正是后来起义军的最初核心骨干。
建奴一旦入关,必定会打京城。
因为这太有政治意味了。
历史上,黄台吉兵临北京城下,并未立即进攻,反而重申了著名的大树论。
“取燕京如伐大树,须先从两旁斫削,则大树自仆。朕今不取关外四城,岂能即克山海?今明国精兵已尽,我兵四围纵略,彼国势日衰,我兵力日强,从此燕京可得矣。”
朱由检后世读来,感悟不深。
此刻再想起,却感慨颇深。
大明的底蕴,极为深厚。
朱由检只对太监集团下手,便立刻掌握了比满清全部耕地还多的耕地。
若是北京沦陷,大明亡国,地方上各路豪杰并起,满清真能稳稳拿下天下吗?
很难说。
这大概才是黄台吉到北京城下不攻城,反而等辽镇主力到来、与袁崇焕决战的原因。
打掉明军有生力量,却不打掉明朝正统地位,让明朝去压制地方势力。
“简直把崇祯当成死人。”
但朱由检不得不承认,历史上黄台吉的战略是对的。
“可如今?”
朱由检心中暗道:“恐怕不一样了。”
他不敢妄自菲薄。
不敢觉得自己做的事,旁人会看不见。
尤其是黄台吉。
纵然是敌人,朱由检也必须承认,黄台吉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政治家、军事家。
对内对外,都有真本事。
“这一次入关,黄台吉不会放着北京不打。”
“明年,不能有任何侥幸。”
山海关。
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三人,立在山海关城门之前。
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将领。
辽镇中高级军官,在无需值守防务的情况下,尽数齐聚于此。
“何兄,”祖大寿低声道,“陛下怎么突然来山海关了?你是袁都督身边红人,可有什么消息?”
何可纲道:“陛下自有圣意,都督自有计较。我何某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