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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子的男人连滚带爬冲过去。
膝盖在泥地里磕出两道深印，不管怎么看，都是真急了。
他嘴里疯了似的喊：“桂兰！桂兰啊！”
那村民攥着竹竿不敢使劲，怕一扯人直接沉底，急得满头汗：“别喊别喊！我勾着衣服呢！人好像还在动！”
这话一出，岸边瞬间静了半秒。
霍沉野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往下一扫。
水面下确实有团影子在轻轻挣，不是僵硬不动的那种。
“慢慢往上提，别猛拽。”他沉声吩咐。
村民小心翼翼抬着竹竿，蓝布褂子一点点露出水面，跟着就是一撮湿淋淋的头发，紧接着，胖婶子那张冻得发白，却半点没有濒死模样的脸。
她猛地从水里探出来，大口喘着气，咳了两口水，眼神精亮，一点不像快淹死的人。
“活人！是活人！”
岸边有人脱口喊出来，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德叔拐杖一顿，也抹了把额头的汗。
姜晚星悬了半天的心咚一声落回肚里，整个人都软了半分，靠在霍沉野身上，长长吐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没死就好，真闹出人命，这个冬天谁都别想安生。
胖婶子男人当场就哭出来了，扑到水边伸手就拽：“你个疯婆娘！你吓死我了！快上来！”
谁知道胖婶子身子一拧，不但不上来，反而往后一缩。
她又滑回水里半截，只露个脑袋和肩膀。
冷冰冰盯着他，声音又哑又硬：“别碰我！我不上来！”
所有人都愣了。
霍沉野皱眉，姜晚星也懵了。
刚从鬼门关捞回来，不上岸取暖，还往水里赖？
胖婶子男人僵在原地，又急又气，浑身都在抖：“桂兰你疯了？水多冷你不知道？上来！有啥事上岸说！”
“上岸？上岸说不清楚！”胖婶子脖子一梗，冻得嘴唇发紫，却半点不退，“今天这事，不掰扯明白，我就死在河里！我不上来！”
德叔看不下去，拄着拐杖上前：“桂兰啊，人没事比啥都强，有误会慢慢说，先上来冻坏了身子！”
“德叔你别劝！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胖婶子死死盯着自己男人，目光像钉在他身上，“我问你，今天全村人都看着，我为啥跳河？不就是被人嚼舌根，你自己在外面不干不净，连累娃被人笑话吗！”
她越说越激动，特别庞大的身躯在水里面晃动，时不时把周围的水花全给炸开了。
“现在我跳河了，命都不要了，还是洗不清！别人照样背后戳我们脊梁骨！娃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胖婶子男人一脸茫然：“那，那你想咋样？人都没事了……”
“想咋样？”胖婶子冷笑一声，冻得浑身发抖。
她却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猛地转头，直勾勾指向姜晚星。
“让她过来！”
“让你，当着全村人的面，打她一巴掌！”
这话像炸雷。
一道雷劈在所有人的耳朵边，差点没给炸聋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水里转到姜晚星脸上，又懵又惊，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姜晚星自己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沉野脸色瞬间沉下来，一把将她护到身后，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他盯着水里的胖婶子，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你胡说什么。”
胖婶子像是豁出去了，在水里晃了晃，依旧硬气：“我没胡说！今天这事，根就在她身上！是她先惹出来的闲话，是她让我们两口子被人笑话！”
“我男人打她一巴掌，打疼了，打响了，让全村人都看着。证明他们俩清清白白，一点猫腻都没有！”
“只要这巴掌打下去，闲话自然就散了，我立马上来，以后再也不闹！不然我就泡在河里，冻死拉倒！”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好像这逻辑天经地义。
岸边人彻底听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古怪得要命。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都啥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可不是嘛，人都差点没了，不想着好好过日子，还闹这出？”
“再说……就她男人那样，都快五六十了，满脸褶子，姜晚星多年轻多漂亮，生了三个娃跟小姑娘似的，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不是扯吗？”
声音不大，但刚好飘到每个人耳朵里。
胖婶子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又气又急，指着水里的婆娘，手都在抖：“桂兰！你，你是不是冻糊涂了？你说的这叫什么混账话！”
“我没糊涂！我清醒得很！”胖婶子在水里拍了一下水，溅起一片水花，“今天这巴掌，必须打！不打我就不上来！我说到做到！”
姜晚星被护在霍沉野身后，心里又气又好笑，又觉得荒唐得离谱。
她从来没招惹过这家人，平白被骂狐狸精、小娼妇，现在对方跳河作妖，没死成，反倒要她挨一巴掌来洗白他们的清白？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霍沉野护着她的手更紧，沉声道：“不可能。谁造的谣，谁赔礼道歉，别牵扯无辜。”
“无辜？她才不无辜！”胖婶子红着眼尖叫。
“就是她长得妖妖娆娆，整天在村里晃，才让人想歪！打她一巴掌怎么了？又打不死！为了我们家娃，为了我们名声，她挨一下怎么了？”
这话彻底把胖婶子男人惹炸了。
他这辈子老实巴交，没跟人红过几次脸。
此刻被婆娘逼得颜面尽失，又羞又臊，又心疼又恼火，一股火直冲头顶。
他往前一步，盯着水里的胖婶子，声音都破了音：“李桂兰！你给我听好了！”
“第一，姜晚星是正经人家的媳妇，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全村人眼睛不瞎，用不着一巴掌证明！”
“第二，你让我打她？你疯了吧！人家招你惹你了？平白无故打年轻媳妇，我不干！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三，你爱上来不上来！你愿意泡在水里，你就泡着！有能耐你就挂在河里一辈子，别上来！”
这话狠，却也是实在话。
岸边人都点头，心里都觉得男人这次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