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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把报告投到主屏。
“不是瑞士那条拼图线。
红岸旧装置一次设备维护记录里，发现异常固件签名。
植入点在低温泵变频控制模块，供应商是境内代理，源头维护包来自境外设备原厂的欧洲分支。”
王卫国的火气一下上来。
“这才像偷！”
林毅继续说道：
“后门功能不是实时外传。
它会在设备联网校验时，尝试打包关键运行摘要。
红岸装置复盘后曾进行过一次离线维护，固件触发过封包动作。”
郭老脸色铁青。
“发出去了？”
“没有。”
林毅把下一页打开，“红岸核心控制网物理隔离，维护终端没有外联权限。
封包卡在本地缓存，被我们完整截获。”
石磊一拍大腿。
“好家伙，贼都把麻袋套好了，结果门焊死了。”
林毅点头。
“技术溯源指向境外情报机构常用工具链，不是商业间谍级别。”
王卫国看向许燃。
“抓人？”
“境内代理先控制，设备原厂全部暂停准入。
维护商黑名单同步给聚变、航天、军工三线。”
许燃说，“相关模块拆掉，换国产控制器。”
林毅问：
“要不要公开？”
“暂不公开。”
许燃看向屏幕，“他们以为这条线还能用，就让他们再以为两天。”
吴建邦懂了。
“拿假通道钓真鱼？”
许燃点头。
“维护终端里留一个诱饵缓存，内容按低可信度做。
让对方以为偷到了不完整的Q值区间。”
王卫国乐了。
“他们偷咱们假作业？”
石磊咧嘴。
“还得熬夜抄。”
专案组这边收尾，天已经擦亮。
许燃只睡了二十分钟。
上午九点，瑞士代表团按约来到技术审查室。
YBCO带材样品被放进低温测试腔。
郭老亲自盯着。
伯格站在透明隔离窗外，眼下有明显青色。
他昨晚也没睡好。
测试曲线一点点爬升。
临界电流密度达标。
拉伸强度达标。
低温循环性能达标。
失超传播模型和档案吻合。
郭老嘴上不说，眼神已经变了。
瑞士带来的是真货。
许燃看向伯格。
“技术是真技术。”
伯格松了口气。
“许先生，昨晚的事，我需要再次说明，瑞士政府没有参与任何情报窃取。”
“我接受这个说法。”
伯格刚要开口感谢，许燃下一句就到了。
“但瑞士技术圈参与了拼图式评估。”
伯格沉默。
片刻后，他点头。
“我不能否认。”
“那就别再包装成友谊。”许燃说道，“我们谈利益。”
伯格反而轻松了些。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
谈判桌换到了另一间会议室。
中方这边，许燃、郭老、林毅，以及商务、能源、发改几个部门的人都在。
瑞士这边，伯格带着两名技术顾问和法律代表。
伯格开门见山。
“我们希望参与昆仑基地建设，一级参与资格最好。”
郭老直接冷笑。
“你们胃口不小。”
伯格没有辩解。
“高场超导磁体是聚变工程核心之一，我们带来的是完整工程能力，不是论文。”
许燃翻着资料。
“瑞士没有能源市场。”
伯格脸色一僵。
“许先生……”
“也没有足够产业规模。”
“……”
“你们的高场超导技术如果接不进一个真正建堆的国家，五年后会被更新一代磁体方案冲掉。
实验室能保住荣誉，保不住产业。”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这话像把体面外套直接掀开。
伯格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瑞士需要船票。”
许燃抬头。
“不是投诚？”
“不是。”伯格摇头，“瑞士不会成为任何国家的附庸。
我们要的是技术延续、商业回报，以及在聚变时代保留席位。”
许燃把文件合上。
“那就按上船求生谈。”
伯格深吸一口气。
“可以。”
这时，林毅的终端震动。
他看了一眼，走到许燃身边低声说：
“萨利姆亲王的专线。”
许燃接过耳机。
屏幕上出现萨利姆亲王的脸。
背景不像宫殿，倒像一间交易室。
后面几块大屏，全是能源期货价格。
萨利姆一开口就带笑。
“许，我听说瑞士人带了船票申请表。”
伯格的翻译愣住。
这位亲王消息也太快了。
许燃看着屏幕。
“亲王殿下有何建议？”
萨利姆摊手。
“我不懂磁体，但我懂钱。
中东不想在聚变时代只做看客。
我们愿意以主权基金牵头，联合海湾资本投入华夏聚变工程。”
能源部门的负责人眼神一下亮了。
“规模？”
萨利姆竖起手指。
“首期，两百四十亿美元。”
会议室里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两百四十亿美元。
换成人民币，足够把一堆项目的预算表砸出坑。
萨利姆笑得像刚在沙漠里捡到油井。
“条件不复杂。
商业回报权，电力长期采购权，还有中东地区未来聚变电站的优先合作谈判权。”
伯格脸色变了。
瑞士带技术。
中东带钱。
这两拨人要是分开谈，中方能压价。
现在凑在一张桌上，反倒形成一套完整拼图。
可伯格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是坏事。
他们缺产业化资金，中东缺技术入场券。
华夏缺的，是把昆仑基地工期往前推的外部资源。
三方都在船边。
问题是，船长是谁。
许燃摘下耳机，打开外放。
“亲王殿下，瑞士带来的高场超导技术，已经通过第一轮测试。”
萨利姆立刻看向伯格。
“伯格先生，你们负责把磁场关住，我们负责把钱包打开，许负责把太阳点着。听起来不错。”
石磊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亲王说话挺接地气。”
王卫国回：
“人家是拿美元铺地气。”
谈判进入快车道。
伯格反复强调：
“这是双赢。瑞士获得产业化平台，中國获得高场超导系统，中东获得能源未来入口。”
商务代表低声翻译完。
许燃点头。
“您说得对。”
伯格刚松口气。
许燃笑了笑。
“双赢。”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赢两次。”
会议室安静一秒。
萨利姆在屏幕那头直接笑出声。
“哈哈！许，你这句话我喜欢，比华尔街那些顾问诚实多了。”
伯格也笑了。
这次不是礼貌，他听懂了。
瑞士要上船，就得接受座位安排。
中东要投钱，也得接受方向盘在华夏手里。
所谓双赢，是他们拿到活路，华夏拿到技术和资金。
下午四点十二分。
协议草案敲定。
瑞士获得华夏聚变工程二级参与资格。
可派驻技术团队进入昆仑基地指定模块。
享有部分商业回报权，但无核心控制权、无总装调度权、无安全系统访问权。
华夏获得十五特斯拉级高场超导系统全套工程档案、样品批次、工艺曲线、失超保护逻辑、三年实测数据，以及后续三批技术人员驻场支持。
中东主权基金首期两百四十亿美元投入华夏聚变工程专项平台。
资金以人民币和一篮子能源资源计价结算。
协议最后一页，盖章前，伯格忽然问：
“许先生，二级参与资格，距离一级有多远？”
许燃看着他。
“跑完一座堆。”
伯格点头。
“公平。”
萨利姆在屏幕里举起咖啡杯。
“那我等十八个月后，喝第一杯聚变电煮出来的咖啡。”
郭老终于露出点笑。
“亲王殿下，电煮咖啡不难，难的是并网。”
萨利姆立刻说：
“郭老，您负责难的，我负责贵的。”
王卫国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这钱花得有文化。”
签字完成。
林毅拿到最终工程测算表，快速推给许燃。
“昆仑基地高场磁体系统不用从零摸索，低温结构和失超保护能直接并入设计。
资金端也补齐了重型建造设备和材料预付款。”
许燃扫过结果。
关键节点重新排列。
土建不变。
磁体制造提前。
主线圈绕制提前。
低温系统并联测试提前。
总装窗口前移。
林毅报出最后结果：
“工期提前七个月。”
郭老闭了闭眼。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
“七个月啊。”
对普通人来说，七个月就是两季衣服。
对聚变工程来说，七个月能改写一个时代的能源价格。
当天深夜。
瑞士代表团离开会场。
萨利姆的资金团队连夜飞往华夏京城。
中枢能源办公室灯火通明。
许燃回到办公室时，桌上已经摆着另一份文件。
标题：《十五吉瓦商用聚变计划》
林毅站在门口。
“许总，明早九点发布？”
“九点。”
“会炸市场。”
许燃翻开第一页，拿起笔签名。
“那就让他们醒醒。”
笔尖落下。
同一时刻，远在纽约的能源交易所夜盘还在跳动。
没人注意到，几家中东主权基金旗下账户，已经悄悄完成了最后一笔换仓。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九分。
国家能源局发布会大厅的灯光亮起。
原本直播画面右上角，忽然多出一行小字。
临时加播。
全球金融终端同时弹出提醒。
华夏有重大能源消息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