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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猩红巨眼彻底睁开。
整个桃花沟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干。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也没有五彩斑斓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种来自幽冥最底层的绝对寂灭,犹如十万座无形的铁山,极其蛮横地压在了这片残破的土地上。
柏油马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路边的野桃树在接触到这股目光的千分之一秒内,连枯萎的过程都省了,当场化作漫天飞灰。
隔离网外,第七局的阵地里。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连手里的高能步枪都握不住了。
“砰!砰!砰!”
他们头戴的战术头盔和防毒面罩,在这股无声的高维威压下接连炸裂。
士兵们像被抽去了脊椎骨,扑通扑通成片地跪倒在泥水里。
黑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七窍疯狂往外涌。
那名穿着黑色风衣的指挥官,死死扒着装甲车的履带。
他牙齿把嘴唇咬得稀烂,却依然控制不住双腿的剧烈战栗,最终极其屈辱地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泥泞的马路上。
“大龙哥!”
林微跪在虚空晶石上,双手死死按着万玄阵盘。
阵盘的屏幕上连红光都闪不出来了,直接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死黑色。
“是十殿阎罗的本体投影!威压层级超过了极乐天那个老板娘十倍不止!”
林微苍白的面瘫脸上透出前所未有的惊悚,声音彻底劈了叉。
楚狂和胖子死死咬着牙。
太乙精金的双臂和千万倍的重力法则,被这股极其森严的幽冥天道死死锁在体内,连挪动半步都成了奢望。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头戴平天冠、身披黑色帝袍的恐怖虚影,在裂缝的黑雾中一点一点地凝结成型。
阎罗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桃花沟。
那双猩红的巨眼,极其冷漠地扫过被陈大龙用龙气锁链定住的数千名变异村民。
最终,目光极其锐利地,死死钉在了阵眼前方的陈大龙身上。
“你在极乐天,毁了本座的生意。”
阎罗虚影开口了。
声音没有多响,却带着一种不容忤逆的天道宣判,在桃花沟每一个人的脑海最深处隆隆回荡。
“断了本座的财路,废了本座在阳间的棋子。”
虚影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极其随意地指着下方漫天飘落的漆黑大雪。
“那本座,就拿你这桃花沟的活人,来补这笔烂账!”
陈大龙双手死死压着人皇轩辕剑的剑柄。
他刚才为了定住全村几千个即将自爆的变异体,已经极度透支了紫金真气。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滴,但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依然冷得像冰,毫不退让地盯着天上的阎罗。
“拿活人补账?”
陈大龙极其不屑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刚才在归墟,能把你的狗腿子剁成肉泥,能把极乐天炸成废墟。”
他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一紧,骨节泛白。
“你这道破影子要是敢下来,老子照样能一剑劈了你!”
“劈了本座?”
阎罗虚影发出一声极其低沉、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大秦的村医,你确实有点手段。”
“但你以为,本座降下这漫天的九幽阴雪,只是为了让这群下贱的凡人变异吗?”
虚影那只巨大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地下的阵纹!”
陈大龙眼神一寒,医道望气术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在紫金瞳孔的视界里。
那些落在地上的漆黑大雪,那些融进村民血肉里的九幽尸毒。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无数条极其隐蔽、细若游丝的黑色因果线!
这些因果线穿透了柏油马路,穿透了岩石。
极其恶毒地、密密麻麻地,死死扎进了桃花沟地底最深处的那条地脉之中!
“看明白了吗?”
阎罗虚影的声音透着吃定猎物的绝对残忍。
“这九幽阴雪,已经和桃花沟的地脉,和这几千口子活人的命格,彻彻底底地连成了一体!”
虚影极其傲慢地俯视着陈大龙。
“你大可以拔出你那把人皇剑,用你引以为傲的初火和蛮力,去击碎天上的裂缝,去劈散本座的投影。”
“但只要你敢动用一丝强力手段。”
阎罗的声音犹如死神的终极审判。
“地脉就会顺着因果线瞬间引爆。”
“这桃花沟几千口子活人,连同你身后那间老宅里的女人和孩子。”
“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连神魂带肉身,彻彻底底化为一滩血水!”
“连投胎的资格都不会剩下!”
死寂。
整个桃花沟陷入了让人五脏六腑都在发寒的绝对死寂。
第七局的指挥官跪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看着那些被金光锁链定住的变异村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雪。
他懂了。
彻彻底底地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斗法比拼,这是一个无解的物理学加玄学的双重死锁!
只要陈大龙敢出手反击,或者阵法受到任何高维能量的冲击,地脉就会当场炸膛。
几千个人体炸弹,加上地脉殉爆。
这就是把刀架在了整个桃花沟的脖子上,极其蛮横地逼着大秦的统帅放下武器!
“完了……”
指挥官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他极其绝望地跌坐在泥水里,手里的配枪“哐当”一声滑落。
打不过。
防不住。
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对方极其恶毒地剥夺了。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全军覆没的死局。
“老子草你祖宗!”
胖子眼珠子红得滴血,双拳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楚狂死死咬着牙,金属双臂上的裂纹再次崩开,黑血狂流。
他们空有一身屠神的本事,此刻却被这几千条人命极其憋屈地死死按在地上。
半空中。
阎罗虚影极其享受地看着下方这群陷入绝望的蝼蚁。
他太了解这个东方村医的软肋了。
只要护短,只要把人命看得比天大,就注定要被这套阴毒的规矩死死拿捏。
“陈大龙。”
阎罗虚影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恩赐,抛出了最后的诛心之论。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松开你手里的剑。”
“跪下,磕头。”
“把人皇轩辕剑和那块六道轮回盘的碎片,乖乖地交上来。”
虚影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你把大秦的底蕴双手奉上。”
“本座心情好,可以考虑留你们几具全尸,让这桃花沟的几千口子贱民,死得痛快点。”
风停了。
漫天的黑雪依然在无声地飘落。
陈大龙站在太乙精金阵眼石碑前。
他没有说话。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
那双死死握着人皇剑剑柄的宽厚手掌,骨节泛出惨惨的白色。
他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从远处看去,这个在大罗天和极乐天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大秦统帅。
此刻就像是被这座无形的大山彻底压垮了脊梁。
“老师……”林微跪在阵盘后方,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第七局的指挥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陈大龙要崩溃了。
在几千条人命和绝对的死局面前,哪怕是刚屠过神的人皇,也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然而。
就在阎罗虚影眼底的得意即将达到顶峰的这一秒。
陈大龙那颤抖的肩膀,突然停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
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额前的碎发被雨水和血水打湿,贴在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冷酷脸庞上。
紫金色的瞳孔里。
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绝望。
也没有半点妥协的屈辱。
只有一抹疯狂到了极点、透着把天捅破般极致暴戾的冷笑!
陈大龙的嘴角,极其残忍地向上扯起。
他看着天上那尊高高在上的阎罗虚影。
极其平静、却又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疯魔。
吐出了几个字。
“连地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