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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舒死死拽着苏冉的外套下摆。
“别丢下我。”
他仰起脸，眼尾红透了，鼻尖也红通通的，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砸。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好，现在哭得毫无形象，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主人，带上我吧。”他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鼻音，手指又把苏冉的衣角攥紧了几分。
苏冉低头。
她抬起手，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指尖瞬间沾满温热的湿润。
“很危险。”苏冉收回手，顺势拍了拍他的发顶，“你很容易就会死，这里很安全。”
陆云舒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到处都是废墟和黑血，苏冉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浑身是伤，一动不动。
这梦太晦气，他说不出口。
“可是、我好害怕……”
苏冉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好吧，带上你了。”
陆云舒嘴角瞬间上扬，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意已经晕开。
他转过头。
纪清和双手抱胸，站在几步开外，冷笑出声。纪星落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两张得天独厚的美人脸，此刻写满了对陆云舒这种绿茶行为的鄙夷。
陆云舒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他往苏冉身边凑了凑，害羞地把下巴贴在苏冉的颈窝处，蹭了两下。
陆云瑶连夜开走了唯一一辆车，去各个安全区报信。
现在怎么回基地成了一个大问题。
苏冉活动了一下手腕，姬朔蹲在地上，正在抠鞋底的泥巴。
这两人跑起来比车还快。
“走。”
苏冉弯下腰，手臂穿过陆云舒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陆云舒惊呼一声，赶紧搂住苏冉的脖子。
姬朔站起身，走到纪家兄妹面前。
他左手捞起纪星落，往怀里一塞。右手一拽纪清和的胳膊，直接甩到背上。
“走咯！”
姬朔大喊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地面被蹬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
风在耳边狂吼。
苏冉抱着一个成年男人，速度丝毫不减，两边的树木疯狂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姬朔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狂奔，硬生生在公路上跑出两道残影。
“咳咳！”姬朔翻起白眼，舌头吐出半截，“别掐我脖啊！要断了！”
纪清和手下更用力了。
“哼。”
跑出十几公里。
中途换了人。
因为纪清和总是忍不住要勒死姬朔。
....
....
基地外围。
曾经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城墙，此刻塌了半边。
一个巨大的缺口，水泥块碎裂一地，扭曲的钢筋暴露在外。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残肢断臂散落在泥土里。
异能丧尸出现了。
几只体型庞大的变异丧尸正疯狂撕咬着地上的尸体，咀嚼骨头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冉带着人类异能者冲在前头，普通幸存者扛着沙袋，推着装满砖块的手推车，在缺口处拼命填补漏洞。
一只三米高的力量型丧尸举起一辆废弃汽车，正要砸向人群。
苏冉跃上半空，一脚踹在汽车底盘。
汽车倒飞出去，砸中丧尸的脑袋。发出一声巨响。
苏冉落地，手腕翻转，唐刀带起一道寒芒，直接切开丧尸的颈骨。
黑血喷涌而出，头颅滚落在地。
人类异能者士气大振，火球、冰刺不断砸向尸群。
医疗帐篷内。
伤员一具挨着一具躺在担架上。
哀嚎声、痛苦的呻吟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纪星落跪在地上，双手覆在一个腹部被掏空的异能者伤口上。
白光亮起。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这次战役时间越拉越长。
一开始是十个人。
后来是上百人。
上千人。
纪星落脸色惨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她眨了眨眼，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异能极度透支。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胃里不断翻滚，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门帘被掀开。
两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
“纪小姐！救命！是副队长！”
担架放在地上。
陈晨躺在上面。
他胸口被生生挖出一个大洞，里面的脏器清晰可见，半边脸焦黑一片，皮肉翻卷。
陈晨听到声音，费力地扯动嘴角。
咧开嘴扯了个笑。
牙还是白的。
“拜托你了，纪小姐。”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呼噜声。
纪星落强撑着爬过去。
她双手覆在陈晨胸口的血洞上。
拼命调动体内的异能。
掌心逼出白光。
“噗。”
白光只闪烁了一瞬，彻底熄灭。
铺天盖地的头疼瞬间将她淹没，纪星落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再试。
掌心一片冰凉，什么都没有。
还是不行。
陈晨费力地抬起手，虚虚地拦了一下。
“没……没事。”他喘着粗气，“我等等……你应该是异能耗尽了……别急……”
纪星落一把扯过旁边的背包。
拉链被拽开。
她抓起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死命往嘴里塞。
太干了。
饼干渣卡在喉咙里。
她抓起水壶往嘴里灌水。
“咳咳咳！”
眼泪生理性地飙出来，她一边咳嗽，一边继续咀嚼吞咽，两颊塞得鼓鼓的。
陈晨看着她，声音越来越轻。
“老大……现在什么都不懂。纪小姐……多担待一下……”
纪星落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唔、”
她没工夫搭理他。
她只想快点恢复异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小时。
她试了七八次。
终于，掌心再次亮起耀眼的白光。
“好了！”
纪星落猛地转过身，双手按向陈晨的胸口。
笑容僵在脸上。
男人闭着眼睛，胸口不再起伏。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纪星落的手悬在半空，白光照亮了陈晨灰败的脸。
“陈晨？”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回应。
帐篷门帘被一把掀开。
姬朔着急忙慌地冲进来。
他满头大汗，衣服破成了布条。
“漂亮姐姐！”他举起右胳膊，“我被挠了一下！”
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皮肉外翻。
他走到纪星落身边，蹲下身。
“给我治疗一下？”
他把胳膊凑过去。
纪星落没动。
姬朔低头凑过去，却见她满脸都是泪水，泪珠顺着下巴砸在手背上。
“你怎么了？”
纪星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满眼的悲伤和无力。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冉提着滴血的唐刀走进来。
纪星落猛地站起身，直接扑进苏冉怀里。
苏冉放下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累了吗？”
纪星落死死揪着苏冉的衣服，泣不成声，“我好累……”
姬朔蹲在原地，目光落在躺在担架上的陈晨身上。
歪了歪头。
他伸手探进陈晨的裤子口袋。
翻找了一阵。
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包装。
是一块草莓味的硬糖。
白天打架的时候，陈晨答应过他，晚上会奖励给他一块糖。
姬朔撕开糖纸，把糖果塞进嘴里。
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