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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恨陈尧。本官无力干涉，也与本官无关。”
“只是，小陈大人，你为何要把他牵扯到民生事上呢？你知道他统共一个月，就拿了一万两白银么？”
“这事是东厂查的快，若是他查的慢呢？你知道陈尧一个毒瘤能祸害多少人么？”
陈郁真语气艰涩：
“他以双倍赔付。所有不才之物皆已交给国库。此事下官全程跟进，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他所计算错误的夏粮、秋收等税粮已全部更正。”
“请……大人明察。”
郎中大人转过身来，那耀眼的金光在他面庞上流转，白鹇纹路越发熠熠生辉。王大人淡淡地看着陈郁真，陈郁真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和他对视。
“这种事情，是开不了头的。”
伴随着一声遥远的叹息，王大人嗓音低沉，仿若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陈郁真心间，也让他面色越发苍白。
“今日，你为了搞死仇敌，利用他贪欲将他抓捕。明日，你又为了搞死仇敌，利用他好美色的弱点将其逮捕。人的贪欲无穷无尽，只要迈出了一小步，就如同在悬崖边行走，跌落地越来越快，再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陈大人，陈探花，你还年轻，不要忘记自己初心啊。”
陈郁真无地自容。
他拱手：“下官保证，今生今世，只有这一次。下官……再也不会如此行事了。”
户部郎中摆手，没再看他。
他抱着茶盏从窗边离开，一步步走的缓慢，但又极为稳定。
他慢慢地踱步到门厅口，已经掀开了毡帘。
王大人停顿片刻，轻声道：“来人，送客！”
室内幽静，金光射入。男仆涌上来，低声道：“小陈大人，请您离开吧。”
陈郁真望着郎中坚毅的背影，颓然地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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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凳之上，小广王飞快地用草绳编鱼。他如今已经熟练的不得了，做出来的小鱼也肥嘟嘟地，憨态可掬。
小广王还拿了一堆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穿成孔系在鱼眼睛上，又拿上好的妆花锦缎裁成布条来做成鱼鳞纹路。
只能说天家富贵，这么好的东西都能拿来给小孩子糟蹋。
小广王一边编，一边说：“师父父，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陈郁真怔了半响：“有么？”
小广王瞪大眼睛，指着陈郁真面无表情的双眼，嘻嘻笑。
陈郁真沉默。
自那日后，他便常常想起郎中说的话。
陈尧这种狗东西死不足惜，他没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但是，私心的确不能凌驾于公心之上。
陈郁真一直绷紧心中那根弦。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要外放呢？
外放到一个真正能接触到平民百姓的地方，真真正正从地方起步，体会男耕女织，体会地方上的辛苦为难，体会百姓的喜怒哀乐。
中枢还是离皇帝太近了。而离皇帝越近，就离百姓越远。
居庙堂之高，又怎能真正的体会世事维艰。
读书时的远大抱负悄悄冒出了头，这些年陈郁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稍稍放松，这股子想要外放的念头就越来越猛烈。
“师父？师父？你在想什么？”
陈郁真摇头。
小广王好奇地打量他，他忽而笑了起来，神神秘秘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你是不是在想你妹妹，陈三小姐入宫当女官的事。”
自陈尧被流放，陈家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陈三小姐本就被解除了婚约，出了这档子事，更难找好夫家了。
现如今，权贵大户，他们看不上陈家。陈家看不上的那种小门小户，反倒蜂拥而至，替自家儿子求娶陈三姑娘。
但陈三姑娘性情高傲，她又是被当做眼珠子一样看护长大的，陈夫人如何能舍得她嫁入那等人家。
幸好陈三姑娘身段窈窕，长相极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到宫里做女官。
圣上后宫空置许久，说不准，陈三小姐就有大气运了呢。
小广王：“她叫陈玄素是吧，现如今在太后宫里做女使，太后见她知书达理，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可喜欢她了呢，日日带在面前。没几日就被封为祥和宫女尚书，现在宫里的人都称呼她为陈尚书。哈哈哈，听着比师父你的翰林院编修官职气派多了。”
小广王凑近，声音压低了更些：
“嬷嬷和我说，太后早就忧愁皇伯父的亲事，打定主意要把这位‘陈尚书’给他呢。嘿嘿嘿，你说皇伯父想不想要啊。”
小广王八卦地正起劲，脑壳上忽的被人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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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真平静地看着他，小广王一下子就熄火了。
“不聊就不聊嘛，打人家干嘛。”
第67章山青色
小广王蹦蹦跳跳地去了祥和宫，手里还抓着个草绳编的大鱼。
太后把他抱在怀里，使劲亲他小脸蛋。小广王在太后怀里拼命挣扎：“师父，救我！”
祖孙俩一旬没见，小广王还好。太后想念的不行，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她催促宫人们赶紧端上糕点，把小广王喜欢玩的钓鱼竿拿上来。
小广王扒拉着钓鱼竿，眼角余光扫到廊柱下边的那位宫装丽人。
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带着高傲。穿戴打扮比寻常宫人们好了许多，又算不上妃嫔。
太后笑道：“这是你小陈大人的妹妹，唤作玄素。你说，她长得漂亮不漂亮？你皇伯父会不会喜欢？”
小广王眼珠一转：“不如我师父漂亮！”
太后失笑，拍了拍小广王的肩。
“瞎说！”
皇帝今年二十有三。太后就算再偏心，看到长子膝下空虚，后宫空置、下面连个伺候人都没有也该着急起来了。更何况年纪更小的丰王都有了小广王。而该承继宗庙的皇帝却膝下尤空。
一男半女皆无。
皇帝并不好女色，对那些面目姣好的宫女们全当看不见。太后心想，宫女儿看不上，许是喜欢那些名门贵女？
幸好陈家的女儿就送上来了，太后乐得收下，预备包装成礼物，看看皇帝喜不喜欢。
不过上次一见，就知道皇帝颇喜欢陈郁真。那想来对着和陈郁真有几分相似的妹妹，也会有几分喜欢吧。
太后道：“王嬷嬷，你去端仪殿里去请圣上，就说我有事和他说，请他务必过来。”
王嬷嬷听命去了，太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保险，若是皇帝还是拒不接受，岂不是要女孩子没脸？
还是徐徐图之，找个人打掩护才好。
于是太后又道：
“你去看看陈郁真陈大人下值了没有。若是没有，等他下值，就请他到祥和宫里。”面对着小广王诧异的目光，太后面不改色道，“玄素进宫后还未见过家人，今日让他们兄妹好好叙个话。”
小广王目瞪口呆。
他挠挠脑袋：“可是，他们兄妹关系不好啊！”
太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