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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都醒了,郝强:我想死(第1/2页)
林霞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眼睛里闪着的光像极了站在肉案前的屠户。
她转过身,朝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卫生员小刘正在整理输液记录,看见林霞过来,问道:“霞姐,啥事儿这么高兴?男朋友来电话了?”
“我哥。”林霞道。
“你哥?那个在三团里当卫生员的?他说什么了?你笑成这样。”
“他说,让我给他的兵,一人来一猪针。”
小刘傻眼了:“亲哥给亲妹妹发这种指示,是不是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哪有。”林霞笑得很甜,“我哥是卫生员,关心战友身体,让我给他们补补营养。打点葡萄糖、维生素,多正常的事啊。”
说完,林霞已经把猪针拿了出来。
那针头长而粗,银光闪烁,像一根小型标枪。
“峰哥,别怪小妹下手重。我哥说了,你和你的兵,今天都得扎。”
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把针头小心翼翼收好,又拿出几副一次性注射器,动作麻利地准备起来。
旁边一个路过的护士看见她这阵仗,忍不住问道:“林霞,你这是要干什么?给大象打针呢?”
“给跑晕的人打针。”林霞道。
“跑晕的人打这么大的针头?你这不是治病,是加刑吧?”
“姐,这你就不懂了。跑晕的人,肌肉已经麻了,用小针头根本扎不进去。”
“只有用大针头,才能穿透那层麻木的肌肉,把药真正打进去。这是科学。”
护士:“……”
病房里。
最先醒过来的是赵一航。
准确地说,他不是自然醒的,是饿醒的。
胃里那点昨晚吃的东西早就在十五公里武装越野中消耗殆尽,此刻空荡荡的胃壁疯狂摩擦,发出一种只有饿极了的人才能听见的悲鸣。
赵一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白色的天花板,接着是铁架床的床沿,再接着是一根吊在床边的输液管。
他愣了一下。
“我这是在……卫生队?”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十五公里。
红砖。
郝强晕了。
孙大伟晕了。
自己跑着跑着,看见了峰哥,然后……
赵一航猛地坐了起来。
“我突破了!”
这声喊叫把旁边的钱坤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钱坤本来还在梦里跟一盘红烧肘子搏斗,被这声喊叫惊醒,睁眼就看到赵一航像个诈尸的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坐在床上,两只眼睛亮得跟灯似的。
“你他妈叫什么……”钱坤揉了揉眼睛,“我这正做梦呢,肘子刚夹起来就被你吓掉了!”
“老钱!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我跑晕了!”赵一航满脸兴奋地拍着床板,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摇晃。
“你突破了就突破了,跟我有个毛……等等,你跑晕了?”钱坤的眼睛也猛地瞪大了,随即脸上浮现出同样的狂喜,“你跑晕了?那我呢?我也晕了吗?”
“你肯定也晕了啊!峰哥不是说了吗,咱们几个都要突破!你想想,最后那段,你跑着跑着是不是啥都不知道了?”
钱坤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跑得肺都要炸了,然后峰哥在旁边喊了什么,接着眼前一黑……
再然后,他梦见了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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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我也突破了!”钱坤激动得浑身颤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又重重摔回枕头上,“哎哟我草……头好晕……”
“正常正常,刚突破完都这样。”赵一航咧嘴笑道,“峰哥说过,跑晕之后醒过来,跟重获新生一样。”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特别爽?”
“爽个毛。”钱坤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感觉我脑子被人拿擀面杖搅过。”
“还有,我屁股好疼。是不是你们趁我晕过去的时候,用砖头拍我屁股了?”
“你屁股疼是因为跑了十五公里,大腿后侧肌肉拉伤。”
马腾的声音从隔壁床幽幽传来,“我屁股也疼,腰也疼,背也疼,全身都疼。但老子突破了,疼死也值!”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马腾。
马腾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正靠着床头。
“兄弟们!我们巅峰班,今天,全体突破!”
“除了峰哥……”钱坤道。
“峰哥肯定也突破了。”赵一航笃定道,“你想想,峰哥什么时候落后过?他带着咱们跑,咱们都晕了,他能不晕?按照峰哥的惯例,他肯定是最猛的那个!”
“那郝强呢?”钱坤问道。
“郝强,算半个。”马腾贱兮兮地笑道,“毕竟人家是被我们逼着突破的,虽然过程惨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嘛。”
“好个屁……”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最角落的病床上传来。
那声音又干又哑,听的人头皮发麻。
三个正在兴奋讨论的人同时转过头去。
郝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刚刷完的墙似的。
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两团黑眼圈重得跟化了烟熏妆一样。
“强哥!你醒啦!”赵一航乐了,“你看看,我们刚才还在说你呢!你突破得最早,是咱们巅峰班的头号功臣!”
“功臣……呵呵……”郝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气音,比哭还难听,“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要死了……”
“强哥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可是全团闻名的飞毛腿,十三公里都跑下来了,这比咱们团里的纪录还长呢!”
“十五公里……呵呵……”郝强的气音更虚了,“我他妈跑了八公里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剩下五公里……是你们架着我跑的……”
“架着你跑也是跑啊!”马腾一脸正色道,“强哥,你要知道,在战场上,能被人架着跑完十三公里,说明你还有救。真正没救的人,架都架不动!”
“那我谢谢你啊……”郝强闭上眼睛,眼角似乎有一滴晶莹的东西闪过,“我郝强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我宁愿当时死在跑道上,也不想被你们跟拖死狗一样拖到终点……”
“话不能这么说!”赵一航道,“强哥,你仔细想想,虽然你是被拖着跑的,但你的身体确确实实突破了极限!”
“等过两天你恢复了,你会发现自己的体能突飞猛进,五公里成绩至少提高半分钟!”
郝强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看精神病人都嫌费劲的眼神看着赵一航:“我谢谢你。但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腿从输液架上拿下来?我腿也麻了。”
几人这才发现,郝强的一条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架在输液架上,跟吊猪腿似的。
那条腿早就麻得没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