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90章 丧事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贺铮身上火力旺,被窝里热气蒸腾。钟泠的那只脚被他死死压在硬邦邦的小腿肚上,滚烫的皮肉熨贴着冰凉的脚心,那股热意顺着脚底板的筋络一路往上窜。
    脚趾头先松了劲儿,紧接着是酸软的小腿、膝弯,原本紧绷成一张弓的身子,不知不觉就塌软了下去。
    倦意裹着暖气猛扑上来,她迷迷糊糊地往前蹭了寸许,手臂不知何时搭上了男人精瘦的侧腰,半张脸陷进他硬扎扎的胸膛前,呼吸渐渐沉了。
    贺铮通宿没合眼。
    怀里的人跟没生骨头似的,又软又绵。棉布衬衣底下透出来的雪花膏香混着姑娘家特有的甜暖气,直往他鼻孔里钻。
    她额前的细软碎发一下下蹭着他的下巴颏,呼出来的湿热气儿,全喷在他凸起的喉结和锁骨窝里。
    贺铮平躺着,两只粗砺的大手死死扣在身侧的被单上,指节攥得泛出青白。
    换作以往,他最得劲的就是把她捞进怀里揉搓。皮肉娇嫩,哪儿哪儿都是香的,随他怎么亲怎么啃,她越是带着哭腔哼哼,他浑身的骨血越是烧得发狂。
    可眼下他硬是一动没敢动。
    后槽牙咬得生疼,他就怕自己手上稍微没个轻重,钟泠又得炸了毛,哭着喊着要跟他撕破脸皮、远走高飞。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睁着眼,听着炉膛里碎炭哔剥爆开的微响,听着她贴在自己心口呼吸慢慢匀长。
    钟泠一睁眼,见自个儿不仅一条腿毫无章法地搭在人家腿骨上,半截身子还严严实实贴着男人,手甚至死死攥着他那件旧毛衣的下摆。
    她一惊,赶紧往回缩。
    贺铮眼皮底下发青,嗓子哑:“醒了就起。下午去木匠铺。”
    钟泠头发蓬乱,抱着被子坐起来,胸口发慌:“去……给钟大福火化?”
    “嗯。”贺铮掀了被子下床,没回头,反手把身上的旧毛衣一把扯了下来。
    灯光下,男人宽阔的背脊上筋肉贲张,两片肩胛骨随着动作隆起悍利的弧度,后腰收束在军绿裤腰里,皮肉紧绷泛着麦色。
    钟泠脸上腾地烧起来,飞快别开眼,蜷在棉被里的脚趾抠住了褥子。
    下午,贺铮顶着风去了木匠铺,花了三块钱挑了块硬实的厚柏木,给钟大福赶制了一口骨灰匣子。
    翌日清早从火葬场办完火化手续,钟泠两手紧紧抱着那方黑沉沉的木匣,贺铮手里拎着把磨得发亮的铁锹,另一只手提着扎着麻绳的黄纸和两截白烛。
    从火葬场折向南山那片背阴的乱坟岗,足有五六里冻土路。
    贺铮大步迈在前头,那件军大衣下摆被北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钟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化透的雪泥里,刺骨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领口钻,割得人脸生疼。她把半张脸全缩进毛线围巾里,眼睛只能盯着前头那道宽厚得像堵墙似的背影。
    到了南山背风的荒坡上,枯草被雪压得贴在地上。
    贺铮把铁锹往冻土上一顿,抬手解开大衣摔在光秃秃的榆树杈上,里头就套了件贴身的黑线衣。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一脚踩上锹背。
    天寒地冻,土层冻得硬如铁石,铁锹铲下去直冒白星子,震得男人手腕青筋暴起。贺铮咬死后槽牙,手臂上的肌肉块把单薄的线衣撑得鼓鼓囊囊,粗粝的汗水顺着刚硬的面颊淌下来,啪嗒砸碎在黄土里。
    钟泠在风地里冻得嘴唇发乌,上前一步抓向锹柄:“我也搭把手。”
    贺铮手肘一偏,避开她的手,连眼皮都没抬:“滚一边儿去,这冻土也是你刨得动的?”
    “那是钟大福,我得……”
    “老实待着!”男人闷喝了一声,声音被山风撕得粗粝,“嫌自个儿手上冻疮烂得不够深是不是?”
    钟泠被他吼得步子一滞,手指蜷在袖筒里,没再动弹。
    半个时辰过去,坑挖好了。
    贺铮反手在裤腿上擦掉掌心的黄泥,伸手从她怀里把那沉甸甸的柏木匣接了过去,俯下身,稳稳当当落进坑底。
    黄纸被火柴点燃,橘红的火舌在风里打着滚窜起来,焦黑的纸灰卷着火星,盘旋着冲向铅灰色的阴霾天。
    贺铮蹲在火堆前,折了根枯榆树枝拨着未燃尽的纸钱,跳跃的火光将他刚硬冷峻的眉眼映得阴晴不定。
    “磕三个头吧。”他偏过脸,粗糙的嗓音被柴烟熏得沙哑,“死者为大。入了土,往后这世上再没人能借着你亲爹的名头作践你。”
    他知道钟大福不是什么好人,他没了,对钟泠而言只是解脱。
    钟泠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迎着乱飞的纸灰,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脑门砸在冻硬的泥块上,生疼。
    钟泠记得原主记忆里钟大福喝醉了就打,巴掌扇过来,原主缩在灶台后头,连哭都不敢出声。
    钟泠接手这具身体时,身上多处还有旧淤青。
    如今额贴着地的那一瞬,躯壳深处那些残存的恐惧、灶台后的绝望啼哭、还有原主身上经年不散的旧伤痛感,仿佛全顺着这刺骨的冻土,丝丝缕缕被抽了个干净。
    愿那个苦命的姑娘,今后再也不要跟钟大福有任何交集了吧。
    她在心底极轻地念了一句:都过去了。你受的苦,到这儿了。以后我替你好好活着。
    站起身时,她身子冻得晃了晃,额角沾着黄泥与残雪。
    还没站稳,一只滚烫结实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冻僵的小手。
    贺铮拉她起来,把她那双冰凉的手拢进自己粗粝宽大的掌心里,带着厚茧的掌纹发狠地来回揉搓着,试图把那股刺骨的阴寒硬生生逼退出去。
    “走了。”他哑声吐出两个字,松开手,抓起大衣裹在身上,拎起铁锹迈开大步。
    寒假余下的日子短得抓不住。
    出了正月,贺铮托车队揽了个往省城送工业轴承的货运活儿,开着那辆饱经风霜的绿色解放牌大卡车,送钟泠返校。
    路面坑洼不平,卡车颠簸了整整五个多钟头。驾驶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和老胶皮的焦糊气,钟泠额头虚弱地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贺铮单手把着沉重的方向盘,右手一捞,把叠在身后的军大衣劈头盖脸扔到她怀里。
    “老实捂着,”他目视前方的土路,语气硬邦邦的,眼尾却扫了她一眼,“离省城还有几十里地,别冻着。”
    钟泠抿着唇,把脸埋进宽大的大衣领子里。
    大衣沉甸甸的,里头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霸道地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车子最终在医学院后街那栋灰突突的筒子楼外熄了火。
    车门刚一推开,冷风倒灌。
    贺铮跳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一把拉开车门,见钟泠两腿打飘,索性伸臂掐着她的细腰,连抱带提地把人稳稳搁在马路牙子上。
    他反手从后车斗扯下厚重的铺盖卷,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扎进了昏暗逼仄的楼道。
    钟泠提着装满换洗衣物的网兜小跑着跟在后头。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扬起一层细碎的浮灰。
    贺铮把铺盖卷往硬板床上一扔,连口热气都没歇,径直挽起蓝布工装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拿笤帚扫地,倒掉炉膛里的旧煤渣,重新引燃木柴换上新蜂窝煤,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
    钟泠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高大的身板在狭小屋子里忙碌。
    她咬了咬下唇,站起身想去抢抹布:“贺铮,我自己擦就行,你歇会儿去交车吧……”
    贺铮回身,满是烟灰的大掌往她肩头重重一按,直接把她重新按回了硬木床上。
    “消停坐着。”男人垂眸睨着她,深褐色的瞳仁里翻涌着辨不清的情绪,“老子还没走呢,轮不着你逞能。”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从武道杀到修仙 万古第一神 娇娇小妻一撒娇,亿万总裁宠上天 天魔道圣 真心待你反被弃,转娶圣女你悔啥 急诊科:这个实习医生太强了 我用知识成神 禁欲太子尝欢后,娇娇揣崽上位 努力就变强的我,被重生者曝光了 东北风云:黑血漫过松花江 灵境行者之魔神外传 我的修仙马甲,被小兕子曝光了 假婚成真!迟团长家的娇娇又又又孕吐了 高武:看不起斩魄刀,流刃若火呢 末日车队逃亡,别人超凡我异能 综漫世界的假面骑士永恒 每天一万潜能点,只能给大专生? 重生妹妹抢亲?我换亲嫁糙汉暴富 问鼎巅峰:从入职纪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