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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心血引青灯(第1/2页)
最后一笔墨迹深得几乎透到纸背,其中还残留着一缕微弱灵力,许明境凝视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上去。
阴阳二气随之流出。
那缕残存的力量被缓缓引动,沿着字迹亮起,与他的灵力产生呼应。其中几处极细微的转折,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许明境的手停住了。
洞穴石壁上的八卦图,村落木材中残留的术法,以及书页上这点力量,都有着相同的运转痕迹。
他跟着那个人修行多年,对此再熟悉不过。
张怀真,玄衡道人,教他阴阳之法,将他带上修行道路的师父。
许明境他站在破败的木屋中,许久之后,才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没有阵图,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旧法已证,百脉归一,可造无缺之身。”
“待寻合适主胎,再行最终之试。”
下方留着一个以古法记录的日期。
许明境将书放在窗边尚且完好的木板上,从散落的手稿中找出能够对应的纪年,反复换算了几遍。
得出的时间,就在京城那场变故之前不久。
他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这些记录跨越的年代,比他最初判断的还要长,前面那些泛黄旧页,后面不断补入的推演,最后都落在了这个距离他如此之近的日期上。
书中的实验停在这里,不代表之后的尝试没有进行。
京城那些孩子的死亡,以及顾琴临终前的状况,都与阵图记载吻合。这还不能证明,当年动手的人一定就是张怀真,却已经足以说明,这门术法与他脱不开关系。
顾琴和孩子,可能只是被选中的其中一处节点。
有人需要他们的血脉与生机,便将这些东西抽走,送去供养另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
许明境低下头,目光停在“合适主胎”四个字上。
最后那个孩子呢?
若这场尝试真的成功了,他又在哪里?
是谁,将他藏了起来?
霎时间,阴阳二气从他体内溢出,穿过木屋裂开的墙壁,向岛屿上空汇聚。低垂云层被卷动,逐渐分成黑白两色,近岸海面随之下陷,掀起层层向外扩散的巨浪。
许明境没有怒吼,只将古书一点点合上。
他在屋中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读完的手稿,眼底的茫然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杀意。
“张怀真......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
魔都,安暖的小院内。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落下斑驳光影,安暖坐在门边的藤椅上,任由微风吹动衣角,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她却始终没有端起来。
过了许久,太阳被云层挡住,她才扶着椅子起身。
院门合拢,门闩落下,安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房休息,而是走进客厅,在中央站定。
她垂眼看着脚下的地砖,仔细数了一下,确认了位置,随即俯身,将手按了上去。
中央一块石砖弹起,安暖将其搬开,露出藏在下面的暗格,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心血引青灯(第2/2页)
一幅以素色绸带束好的画卷,以及一盏青色古灯。
灯身不过尺许,提梁弯曲,四面覆着薄薄的青纱,灯座上刻有细密纹路,乍看像是花草,仔细辨认,又像许多彼此纠缠的古字。里面没有灯油,只有一截早已发黑的灯芯。
安暖将它们取出,合上暗格,先把青灯放到桌边,再解开画卷上的绸带。
卷轴缓缓展开,一道人影随之显露。
画中人立在云海之上,身着月白广袖长袍,衣襟与袖缘绣着暗金纹路。
一条玉带束在腰间,长发以古冠收拢,剩下的发丝垂落身后,仿佛正被高处的风轻轻拂动。
那张面容,赫然是纪司夜!
只是画中的他双目完好,右臂也未曾残缺,眉眼清朗,神情平静,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袖中。
远处群峰沉浮,层云漫过脚下,他站在那里,既没有显露威压,也没有任何出手的姿态,却让人觉得,那片天地都在他的注视之中。
与死域中那道残破的身影相比,画中人更像一位临世仙尊。
安暖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抚过画轴,随后她将画卷拿到客厅正中的墙前,挂上早已留好的铜钩。只是挂好以后,她又将整幅画翻了过去。
画中人面向墙壁,空白的背面则朝着客厅与门口。
安暖退后半步,确认画卷垂得平整,这才转身提起桌边的青灯。
随着她的手握住提梁,灯身上的细密纹路逐渐浮现,沿着灯座向上延伸,青纱无风轻动,里面那截枯黑的灯芯,却仍没有半点光亮。
她抬起另一只手,咬破手指,将指尖点在心口。
片刻后,一滴殷红精血从指尖凝出,随后她将手指悬在灯芯上方,血珠出现的刹那,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淡了几分,握着提梁的手却没有松开。
安暖垂下眼,缓缓念道:
“以吾心血,续此残灯。”
“照未至之时,开未行之路。”
“因果归我,诸厄临身。”
“燃灯!”
最后两个字落下,精血没入灯芯。
一缕青火悄然燃起。
没有寻常火焰的热意,青光落在桌椅与墙面上,整个客厅却忽然静了下来,窗外的树叶仍在晃动,风声却再也传不进屋内。
那幅背对门口的画卷轻轻一颤,随即恢复平整。
安暖没有去看,只注视着手中的灯。
灯芯上的精血很快被烧尽,青火却没有熄灭,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从她心脏延伸而出,顺着提梁与灯架没入灯芯,将更多精血源源不断地送了进去。
她的心跳随之沉重了一瞬。
这盏灯一旦点燃,消耗的便不只是最初那滴精血,只要灯火还在,她就得继续供养,即便松开手,也无法断开已经建立的联系。
安暖将青灯放到画卷下方,指尖慢慢离开提梁,那条血线随之隐去,心口传来的牵扯却仍然清晰。
她闭眼感受片刻,低声呢喃道:“只有一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