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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眼底难得有了一股子杀意，全然没了戏谑，他咬着牙，一想到那两具尸体就一阵阵发冷，抬头看着林尚，陆枫眼里通红，
“泷泽这伙人这次憋着坏呢！我听见有两个他的日本手下提到我了！我还看见那两个死了的人……”说到这，陆枫锁着眉头叹了口气，实在不想提了，眼角一耷拉，闭口不再说话。
等陆枫再次把手抬了起来，黄脓已经不再流了，他赶紧喊上了林尚，“走！上医院！”
陆枫作为一代名医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但是由于他精通中医，此事毕竟事关重大，他也不好妄下定论，所以现下他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出面和泷泽雅彦正面交锋，必须找一个帮手分散那帮人的注意力。
坐到了车里，林尚开着车，“陆总，去哪个医院？”
陆枫看着那个伤口，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端木擎羿是不是有一家私人医院？”
林尚知道端木擎羿和陆枫相熟，也知道二人之前有过节，不禁问道：
“陆总您的意思是去找他？”
陆枫点点头，“去他的私人医院。”
车子一路开到了端木擎羿的私人医院，陆枫林尚一前一后进了医院大门，许是最近临近年关，再加上几日前那场大雪的缘故，来看病的人还真不少。
林尚随手抓过一个小护士，急躁躁的问人家：“端木擎羿端木医生在吗？”
小护士认出他来了，也没敢多问，“直走左拐第二个屋子就是端木医生的办公室。”
林尚松开人小护士就带着陆枫往那边奔，到底还是陆枫绅士一点，冲人家小姑娘微微地颔了颔首道：“多谢。”
到了办公室门口，陆枫也顾不上敲门了，推门进去就坐在了端木擎羿对面。
林尚紧跟着进来了，将门关上锁好，站在了一旁。
端木擎羿正低着头翻看上一位病人的医嘱，确认了一遍，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好，是什么病症……陆枫，怎么又是你啊！”
这一抬头，端木擎羿正好与陆枫瞧了个对眼。
端木擎羿搞不懂来者何意，但是他对上上次见面的“见面礼”心有余悸，略带防备的看着陆枫。
此时的陆枫倒是一脸诚恳，礼貌地问道：“想请端木先生……哦不对，是端木医生！想请端木医生您帮个忙。”
能让陆枫开口说要帮忙的事情，端木擎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连陆总您都办不妥的事情，我可不敢担保。”
陆枫低头沉吟一会儿，略微有些尴尬地小声笑了起来，只好说道：
“是我话说重了，不如我这样说，想请端木医生瞧个病，诊断诊断，顺便告诉我这病的源头是什么，我实在是不敢妄下定论。这样说，端木医生还推辞吗？”
陆枫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端木擎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问道：“什么病？”
陆枫没把伤口给他看，只是装作不经意问道：“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浑身溃烂？”
“浑身溃烂？”端木擎羿眉梢一挑，表情有了些许玩味，斜眼打量这陆枫，半天才揶揄道：“陆总您说的……这是梅毒吧！”
陆枫面色一顿，难得地露出了窘迫的神色，他话噎在了嘴里，酝酿了好久才一脸严肃地回道：“端木医生！你不要拿我打趣！我没跟你开玩笑！”
端木擎羿收起那副表情，也认真回道：“陆总，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能让人全身溃烂的病，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要不是梅毒，那就是被感染了。
你这空口无凭的胡乱编造，也不让我看看病人，我就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啊！看病讲究一个望闻问切，林总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啊。”
陆枫听罢刚想起身，又看了一眼端木擎羿，又觉得他刚才的话不像托词，缓缓又坐了回去，低头沉思许久，陆枫才将手套摘了下来，把左手伸了过去，
“那就麻烦端木医生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病！”
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纵使陆枫采取了一些紧急措施，可是来医院花的时间，再加上刚刚为了试探端木擎羿花费的时间，林林总总也够受得了。
陆枫忍疼已经忍得额头冒起了虚汗，嘴唇苍白，即便这样也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看着端木擎羿的反应，不露破绽。
端木擎羿接过左手仔细打量了起来，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周围微微发黑的腐肉，周遭黏住的黄脓，端木擎羿说不上来的眼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照片，可是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端木擎羿拿起一旁的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周围已经发硬的血痂，陆枫被扯得皱起了眉毛，冷不丁的这么一疼，陆枫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了一下，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端木擎羿淡然的看了陆枫一眼，将镊子放到了一边，端起左手反复端详。
“奇怪，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端木擎羿蓦地眼一亮，脑子里像被一道雷劈过一样，被自己想起来的事情惊得半天缓不过神来，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枫。
攥着陆枫左手的手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加重力道，陆枫手上吃痛，察觉出了端木擎羿的变化，凛厉的眼神扫了过来，试图得到讯息。
端木擎羿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瞪着陆枫质问道：“你去哪儿了？见了谁？做了什么？”
陆枫准确捕捉到了端木擎羿话里的漏洞，反将一军道：“我应该去哪儿？应该见谁？应该做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伤？”
触及到陆枫过分探究的眼神，端木擎羿慌张地收回了视线，斟酌道：“我……我不清楚。”
陆枫紧追不舍，语气愈发刁钻，“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是不能说还是……”
“陆总！”端木擎羿一声喝断了他，然后迅速整理好情绪，低头轻声说道：“先处理伤口吧，你清楚的，再拖着会有生命危险的。”
陆枫语气放缓了下来，听话的伸好了左手，看着端木擎羿起身取东西的背影，淡淡地开口说道：“你不相信我。”
端木擎羿后背一顿，陆枫看不到他神情，只能听出他的一百二十个不情愿，
“我说陆总，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三代单传，和你比不了，而且你总不能要求每个医者都跟你似的，个个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吧！
至于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胆子小罢了，陆总您就当我是不敢说好了！何必咄咄逼人强人所难！”说完，端着手里处理伤口的东西，坐回到了桌前。
陆枫浅笑了一下，看了眼端木擎羿，了然的点了点头，
“太平年间，人们尚且还用‘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来自居，说到底不过是‘自保’二字，何况如今这光景，哪里是什么太平年呐！‘明哲保身’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