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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尘羽的直觉不会错的(第1/2页)
远方天际压着一层极厚极暗的云，像一道横贯天地的灰墙，连天光都透不进去。
裂谷便在那片云层之下，像一柄由远古神人劈出的巨刃，将大地一分为二。
谷中黑雾翻涌，隐隐可见几道青紫色的空间乱流如游蛇般在其中一闪而过。
天火神凤缓缓降低了高度，停在一处向外突起的断崖旁。
众人从厢居中望出去，只见裂谷对岸隐在无尽的雾霭之中，一点轮廓也看不真切。
“这荒之海峡当真是有些逆天了，不知道是我们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中途至少碰到了七只大乘境的凶兽，其中还有两只是大乘境后期的！”
江尘羽从厢居中站起身来，走到天火神凤头顶的位置，望着那道横亘在前的巨大裂谷，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他这一路数得清楚，从离开万灵谷到现在，光是敢真正扑上来与他们交手的，就有七只大乘境凶兽。
另有一些大乘境以下的，早被天火神凤一翅膀扇得没影了。
他原以为这种级别的凶物该是极少见的，却不想这一路竟像赶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说这话时，唇角还带着点笑，仿佛只是随口与风聊聊。
可他身后的红颜们却都知道，若非天火神凤与谢曦雪在，单凭她们几个，怕也要在这荒天野地里折掉不少力气。
风从裂谷里倒灌上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江尘羽眯了眯眼，将一只手搭在腰间剑柄上，遥遥望向那片隐在雾中的海峡。
他的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却还是极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中：“都歇一歇，等这阵谷风过了，咱们便过去。”
......
谷风足足刮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转弱。
那风从裂谷深处倒卷上来，裹挟着一股子如同陈年枯骨般的阴冷气息，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连天火神凤那身赤金色的火羽都像被压得暗淡了几分。
诗钰小萝莉躲在傲霜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来，发丝被风吹得横飞；蝶衣乖乖地缩在厢居最里头，一声不吭。
小玉化成的雪貂干脆整只钻进了张无极怀里，只露出一根尾巴在外面瑟瑟地晃。
魔清秋与魔清雨姐妹俩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魔清雨那头顺滑的长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怎么拨也拨不利索。
等到外头风声渐止，天火神凤才重新舒展开双翼，领着众人缓缓从断崖旁升起，朝那隐在雾中的海峡对岸滑去。
越靠近那裂谷深处，四周便越静。
这是一种极沉极厚的死寂，像连风吹过时都有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云层压在头顶，灰中透青，几道细如发丝的紫光偶尔从雾中闪过，那是裂谷深处的空间乱流。
天火神凤这回飞得极稳极慢，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往前挪，仿佛连它也不敢在这片空域里托大。
待众人真正落到对岸时，天光已比先前更暗了几分，虽还是白日，却叫人觉着像到了黄昏。
这荒之海峡果然与它的名字一般无二。
江尘羽从火凤背上跳下来，落在岸边一块焦黑色的石地上，脚下发脆的石砾便极轻极细地碎裂开来，像是在人世上彻底没了生气。
峡谷的两侧是万仞绝壁，石壁被无数年的谷风与灵暴磨得光秃秃的，连苔藓都寻不着一片。
极目望去，除了嶙峋的怪石与翻涌的灰雾，便只剩一条干涸已久的古河道，河床里尽是龟裂的淤泥与枯白的兽骨。
那些兽骨不知死去了多少年，却还保持着某种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半截陷在泥里，半截朝天，白森森地支棱着。
众人行走其间，脚底偶尔踩断一根枯枝似的东西，那声音在这死寂里便显得格外惊心。
“这地方，当真是……”
张无极跟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将披肩裹紧了些。
连一向最是跳脱的小玉都老老实实走在江尘羽身侧，尾巴低低地垂着，不敢乱晃。
谢曦雪倒还从容，只是目光比平时更幽深了些。
她曾从古籍中读过有关此地的只言片语，也知那些前人为何将此称作“被遗忘的绝地”。
江尘羽一面走，一面放出神识四处探看。
这地方荒归荒，却也不是什么也没有！
他走了不过片刻，便已在几处石缝与断崖下发现了一些零星的灵草与矿石。
那些东西若放在外头，也算得上稀罕，比如一株在黑岩夹缝中长出的墨玉骨花，或是在古河床下埋着的半截紫血铜矿。
但以他如今的身家与眼界，这些东西也就比路边的石头稍强些，不值当费力气去采。
谢曦雪看也不看，傲霜与鸾凤则只看了一眼，便也移开了目光。
只有诗钰与小玉这两个小的，起初还兴奋地要去挖，后来见众人都兴致缺缺，便也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破石头丢开了。
“这鬼地方，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江尘羽踢开脚边一块碎成两半的石卵，忍不住吐槽：
“之前来这边探索的势力，简直是倒大霉了。”
他越想越替那些倒霉蛋们感到悲伤。
那般兴师动众，派了三位大乘境，又折了那么多人手，最后带回去去却寥寥无几。
在没有提前得知这里可能有龙族遗址的情况下，哪是他也只会觉得这里除了阴森与荒芜以外并没有太大的特点。
若不知底细，谁会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会埋着传说中的真龙遗迹。
......
江尘羽等人在这里探索了起来。他们没有再靠天火神凤飞行，而是分作几路，沿着裂谷与古河道的走向仔细搜寻。
江尘羽与谢曦雪一路，往裂谷最深处去。
其余人则乘着火凤在空中盘旋，居高临下地扫视整片区域。
众人之间以传讯玉符联络，每隔一段时间便互通一次位置，以防走散。
只是这裂谷实在太大，地形又极复杂，常有深不见底的沟壑与忽然塌陷的石坑，最终在搜寻了半天之后，众人依旧一无所获。
别说什么龙族遗址，就连一处像样点的古旧建筑残垣都没见着。
唯一能算作“遗迹”的，也就是古河道旁几块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石板，上面的纹路早就磨没了，连是不是人工开凿的都分不清。
江尘羽站在一块半塌的断柱前，伸手摸了一下那粗糙而冰冷的石面，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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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天火神凤也知这事儿八成是悬了。
她从半空中落下来，化为人形，磨磨蹭蹭地走到江尘羽身边，先用翅膀尖戳了戳地上的碎石头，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才尴尬地笑了下。
那笑容僵僵的，怎么看都有几分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那啥……要是最后真没收获，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
不过不能打太重，至少别打脸……也别拔我尾羽，我就剩那几根好看的了。”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那个“了”字拖得又轻又长，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线头。
她也不是不心疼自己，只是这消息是她放出去的，如今屁都没寻着一个，她实在有些下不来台。
江尘羽闻言则是对着天火神凤翻了个白眼。
他抬腿作势要踹她，却只在那只大鸟的小腿肚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连鞋印都没留下。
他笑骂：
“你这憨鸟，我打你做什么？
又不是你现编出来骗我的。
你祖宗传了你那么个没头没尾的消息，你肯说出来已经算仗义了。”
他这般说着，又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天火神凤见他没有真生气，缩着的脖子才重新伸了出来，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过这回倒没敢再凑上去跟他闹。
江尘羽没再理她，只转过身，面朝裂谷深处那一片永远散不尽的灰雾，极轻极慢地闭上了眼。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子阴冷而古老的气息，从他衣袍间穿过去，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扯动他的发丝。
他静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低声说道：
“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东西的。”
其余红颜听见这话，先是一静，随后诗钰第一个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问：
“师尊师尊，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那一双大眼睛亮得跟灯似的，显然兴奋得不行。
小玉也竖着耳朵凑过来，连尾巴都翘了起来。
魔清秋闻言也往这边走了几步，魔清雨跟在后头，虽不说话，却也将目光紧紧锁在江尘羽脸上。
江尘羽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反倒是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摇了摇头，语气坦然：
“不，我什么也没发现。
这不过是我的直觉罢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这半天下来，他神识都快把地皮翻过来了，确实没寻着任何与龙族相关的痕迹。
可听他说出“直觉”二字，场中一众红颜们顿时觉得稳了。
她们太清楚江尘羽的直觉有多邪门了。
多少次，旁人绞尽脑汁寻不到的出路，他仅凭心中一点莫名的感应，便能带着她们走出困境。
既然他说这里有东西，那这里就一定有东西。
于是众女面上的忧色一扫，取而代之的全是跃跃欲试。
魔清秋与独孤傲霜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炽热的战意。
张无极也拢了拢衣襟，轻声道：
“我也觉得尘羽的直觉不会错。”
听到这话，连谢曦雪都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察觉到她们露出兴奋的表情，江尘羽则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次是真没底。
毕竟，这次的秘境是他在游戏剧情中完全不知晓的东西，它从未在原作中出现过，也没在任何支线或传言里留下过线索。
所以这一次，他可就没了以往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换作从前，他好歹还能根据剧情推演个八九不离十，而现在，他连那点“先知”都丢了。
不过嘛，江尘羽也一点都不慌。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忽然就笑了。
这些年来，他一步步走到今日，靠的早已不只是那些原本熟知的剧情。
现在的他甚至连大乘境敌手都能够将其斩杀。
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没有先知，他也一样能带着她们把这些未知的路，一条一条地踏出来。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朗声笑了一下，将手中那截一直捏着的碎枝子远远丢开。
那断枝在空中划出一道极轻极短的弧线，落在黑石地面上，又弹了两下，便不动了。
众人闻声，都朝他望过来。
江尘羽抬手招了招，示意众人靠拢。
他的目光清亮而笃定，再没有方才那半点“没底”的意思。
他说：
“既然咱们都到了这儿，就不走了。
先歇一歇，等谷风再起的时候，我要下去看看。”
他说着，指了指裂谷深处那片紫光隐现的雾带。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下面黑沉沉一片，雾里几道极细的紫电时明时灭，像一条蛰伏在深渊底部的巨蛇在缓缓吐信。
谢曦雪只看了一眼，便道：“我和你一起。”
江尘羽没有拒绝。
......
谷风再起时，整道裂谷都像忽然活了过来。
天火神凤展开双翼，赤金色的火羽在风中猎猎翻卷，将那些扑向众人的沙石尽数挡下。
它这回没让江尘羽再说什么，只低低地鸣了一声，便俯下身子，等江尘羽与谢曦雪落到自己背上来。
红颜们退到断崖后方，各自找好掩体，诗钰拉着蝶衣躲在一块巨岩后，小玉早钻进了张无极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朝外张望。
傲霜与鸾凤一左一右护在众人外侧，魔清秋姐妹则分立两侧，目光紧紧追着那对即将没入灰雾的身影。
江尘羽落在天火神凤背上，谢曦雪就站在他身后。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袍像两片在暗流里翻卷的叶。
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各自将手按在剑柄与法器之上。
天火神凤又鸣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更沉，像给自己壮胆。它双翼猛地一扇，整只鸟便如一道赤金色的箭，直直地扎进了裂谷深处那片紫光隐现的雾带之中。
向下，不断向下。
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一种尖锐的呜咽，像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哭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