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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报社的记者，光在电话里听于大喜这个厂长讲。
讲她办厂的初衷。
讲她在办厂过程中遇到的每一关难题。
讲到社员同志们是如何齐心协力渡过难关的。
讲到厂子已经落成，员工正在培训，一个月后就能正式开业。
光听到这叠加在一块儿的故事大纲，就很让人心情澎湃了。
这位记者不仅对故事感兴趣，对于大喜这个讲故事的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1月18号笋溪造纸厂开业当天，不仅准时来，还带来了个负责拍摄的同事。
于大喜：“欢迎，欢迎......”
好好好，她要被立起来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也就笋溪大队全体成员，和这一行的记者团这么认为。
心情最复杂的，就是受邀来的五个县供销社采购负责人。
他们都是抱着半信半疑态度来出这趟差的。
主要是对一个村级造纸厂的想象力有些贫瘠。
可来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这回是门缝里看人了。
就人家厂子这个占地小二十亩的规模，是真心不小的。
进厂后，更是在赞誉有加。
就没见过这般规范的生产企业。
各生产车间就更不用说。
无论是哪个生产环节，所有的工人都是做了安全相关措施的。
那一层楼高的蒸锅。
那什么切料机、打浆机、半自动抄纸机和烘干机......
于厂长给他们说的每个月任务计划之外的三十吨产能，只怕还是谦虚了呢。
可问题是。
如果30吨的生产量只供应一个县的供销社系统，还是相当宽裕的。
眼前不是来了几个同行么？
又和以往一样抢购其他生活物资一样，僧多肉少！
若早知道，这合作协议当时就签了有多好！
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怎么谈价？
议价？
当看到成品展示时，几个的采购负责人全都闭上了嘴。
这回给他们展示的成品，比于厂长上次带给他们看的，又又又升级了！
首先是颜色升级。
上次还是淡黄色的，这次经过漂白工艺已经从淡黄色变成了纯白色。
而且，纸张上完全看不出有纤维的痕迹。
其次就是手感。
它很软，皮肤接触无阻力，特别像在摸绒布。
它很棉，蓬松有空气感，捏下去有回弹，不板结。
它很韧，干拉不易断，撕口纤维长，湿水后仍成团，不散不粘。
它很净，不掉粉、不掉毛、不留纸屑，擦完脸擦完嘴，干干净净。
就人家这个草纸的品质，怎么可能和他们以往采购的那些粉色草纸一个价！
确实不是一个价。
生产任务的那15吨，县里给到的价格是800元/吨。
计划外的这30吨，于大喜的报价是1000元一吨，这个价格比普通粉色草纸每吨贵了400元。
她对自己的报价有充分的理由：
“我们的卫生纸产品品质，哪怕你们找遍整个山城，甚至是全国都找不出第二家更好的来！”
就是这么的自信！
五个采购负责人：“......”
你是卖方市场，价格你说了算。
但这羊毛出在羊身上，回头咱也跟着涨涨价。
那么问题来了，30吨5个县，一个县每个月也才6吨啊。
不够，根本不够！
够不够的，于大喜不管。
这已经是自家造纸厂目前的产能极限了。
令包括笋溪县在内的，六个县供销系统相关领导没料的是。
在不要票，统一零售价为五毛钱一刀的白色高档的卫生纸上货架后，抢购者如云。
他们也是随了造纸厂的叫法，管这种白色的草纸叫做卫生纸。
顾名思义：和雪一样白净的纸，看着就很卫生！
而且，它的作用可不仅能用在茅房，完全可以当手帕用。
第一批用过这种卫生纸的人，都快把笋溪牌卫生纸给吹爆了。
安利家里人买。
安利亲戚朋友买。
安利同事买......
主打一个，逢人就安利。
“你就买吧，你就用吧，一用一个不吱声！”
“你说五毛钱一刀的卫生纸贵？贵就贵点，保证你的皮燕子不受罪！”
“给孩子用真的特别好，以前给我家两岁的娃儿擦屁股，疼的他吱哇叫，现在给他送这个卫生纸，人家都不哭了呢。”
一个县6吨，每个县差不多有90-100个供销社。
平均下去，一个供销社一个月也就增加了133.3斤！
这点量够干啥的？
也就够卖半天一天的吧！
好在现在厂里还没有能力安电话。
不然，于大喜这个厂长的上班时间全得听电话铃响了。
山城来的记者和摄影师还没离开笋溪大队。
因为他们正在见证笋溪大队的另一个伟大工程，拉电线杆子。
记者本人采访过的生产大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种社员自己掏钱建水电站的，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们是真的把村集体造纸厂放在了首位。
是在造纸厂的每天用电量有了准确的数据，且稳定下来后，才开始拉线到各家的。
就这些社员格局，也值得为他们单开一篇新闻稿。
因为现有的发电量非常充足，大队的规定是，每户社员家安的15W电灯泡不超过4个。
在约定的晚上7点，九个生产小队集体拉下开关的那一刻。
数个山顶都发出了欢呼声。
“哈哈哈，有电咯，终于有电咯！”
“太安逸了，我们以后再不用黑灯瞎火的点油灯吃饭啦！”
“哈哈哈，我家四个屋，一个屋一个灯泡，走哪儿都是亮堂堂的，可真好啊！”
记者和同事把这一刻，用相机和文字记了下来。
通电带来的便利，不要太多了。
以前的粮食加工，只能用石碾。
现在，腾出了大队部的几间房，成立了个粮食加工厂。
设备还是于厂子想办法低价搞回来的，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内里零件好得很的加工设备。
这台设备，可承接所有米面加工。
一百斤粮食加工一次，只要五分钱。
记者和他的同事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看到大队部的粮食加工厂门口，已经排起了几百个箩筐。
箩筐上有编号，加工厂拿一半，社员拿一半。
人是不用排队的。
中午下工过去找自家编号的箩筐，对上了就可以取走。
加工厂加工出来的大米，可比石碾子里碾出来的完整得多。
还有被磨得很细的米糠。
谷糠也是喂猪和喂鸡的好东西。
不仅大米加工得特别好，玉米面还有粗面和细面两种选择。
人吃，你就往细的打。
喂猪的要求就不用这么高。
记者采访了几个下工后来取米面的社员，问他们对这个加工厂的看法。
社员们：
“这个粮食加工厂好得很呐！以前我们在石碾子上碾上一百斤的谷子得两三个小时的，碾出来的米碎米子占了一半还多。每年新米下来的时候，村里的拉碾子的牛遭老罪了。”
“机器就是比人工的好，你看看这玉米面打得多细的。我家婆子妈喜欢做面食，最爱在灰面里掺一半的玉米面，这玉米面拿回去她晚上准得擀二合面面条吃。”
“要不说还是自己建的水电站好呢，五分钱就可以加工一百斤粮食，我全家一年下来加工粮食也只用几毛钱的，又省力又省钱。”
“大队长说了，过年之前咱大队的榨油厂也得安排上！自己榨油那就是多少菜籽就给你多少的油，一点都不带扣除的，今后我们大队的婆娘再也不会为家里没油下锅和我们吵嘴了！”
山城日报记者：“......”
此时此刻，他是发自内心羡慕笋溪大队的社员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