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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砸破了南宫凛的额头，当即就破开了一条血痕，殷红血迹沿着他的眉骨一点点的滑落。
他却步步紧逼，目光直视摄政王，“皇叔，你到底是忘记了，还是不想告诉我？”
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摄政王怔了一瞬，继而拍桌，“南宫凛，你翅膀长硬了？你敢和你皇叔叫板了？怎么？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打算拿你皇叔怎么样？你到底记不记得皇叔说过的话？”
被摄政王这一厉声怒吼，南宫凛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那一股怨怒压抑在心里数十年了，他不想再压制自己，不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压迫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嘶鸣，震荡。
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以至于南宫凛的心神动荡不宁，红色的血丝快速的爬满了他的眼眸。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皇叔从小对我的教诲，每一个字南宫凛都牢牢记在心里，从来不敢忘记。”
南宫凛面上太过沉着冷静，除却那一双猩红的眼睛，以至于太过熟悉他的摄政王，也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怨恨太后，还是痛心难过。
“所以呢？”摄政王陡然叹息了一声，黯然地盯着手边的茶盏。
“你现在是要来质问你的皇叔？质问你的长辈？”
南宫凛的眼神微微颤动，声音很粗沙，“皇叔，我并没有质问您。我只是想要……求一个答案。”
也好，让我死心。
这么多年的冷待，难道我就不需要一个为什么了吗？
看到南宫凛眼底的痛楚，摄政王心中一颤。
这一瞬间，他有一个冲动，把藏在心里许多年的秘密告诉南宫凛。
既然这个孩子活得如此的辛苦，他想要一个为什么，他就告诉他吧。
他得不到母亲的疼爱和呵护，难道连一个被讨厌和憎恨的理由都得不到吗？
那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
但这样的冲动也只是一夕之间，摄政王的嘴唇动了动，他始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满腹哀愁的说了一句，“皇叔教你课业，让你成长，你如今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皇叔还要教你一件事情，有些真相或许并不是你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过……”
“那个残忍的真相，是如今的你无法承受的呢？”
南宫凛求得辛苦，他隐瞒得辛苦。
若不是他苦苦哀求皇嫂，不要把真相告诉南宫凛，那南宫凛或许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他答应过皇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把真相告诉南宫凛。
皇兄要的是成就他，而不是毁灭他。
哪怕坐不上这至尊之位，只要南宫凛可以一生平安，那皇兄的心愿就达成了。
南宫凛红着眼睛，轻轻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摄政王道。
“我笑皇叔你啊，如今的我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还有什么结果会比现在更惨痛呢？还有什么真相，是我面对不了的呢？”南宫凛的声音倏地就变得很低，宛若一阵夜风在呜咽。
闻言，摄政王的脸色变得灰败。
“这事情不是你想的如此轻松，这真相，你面对不了。你也承担不了。”
你真的面对不了。
要是你知道，这所有的悲剧和不幸都是因为你而起。
你该怎么去面对呢？
“皇叔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皇叔。”
“回去吧，这所有的真相都不需要再去追究，因为本来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你也不要入宫去找太后，她不会告诉你，本王也不会告诉你。”
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在告诉南宫凛，你死心吧。
谁都不会告诉你的，你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的。
可越是这样千方百计的隐瞒阻挠，南宫凛心里就越是好奇，忍不住去伸手揭开那一层面纱。
他到底为什么会被母后讨厌憎恨，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他们为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皇叔，我还是那句话。”
南宫凛异常的执拗，“您若是不肯告诉我，我就去找太后。”
“她一天不肯告诉我，我就每天都去问。你和她都知道我这个人的耐性有多好，总之……我就是要知道。”
摄政王没想到他如此油盐不进，直接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
“你要是敢入宫去找太后，本王就打断你的狗腿。”
“本王看你怎么入宫去找太后！爬着去吗？还是被人抬着去？”
南宫凛毫不畏惧，眉宇之间皆是坚毅，“那皇叔就打断我的腿吧。”
“反正我的一身武功都是皇叔所授，皇叔在我心里，如父亲一般。皇叔若是要动手，南宫凛绝不会还手。”
话音一落，南宫凛还当真一掀起衣摆，双腿跪下去，跪在摄政王的面前。
他的背脊笔直，恍如一株在疾风暴雨里的高瘦的竹子，任凭风吹雨打，不可弯折。
摄政王气得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偏偏眸子里还含着痛楚。
他怒喝道：“你这个小混蛋，你居然敢来威胁我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就不敢打断你的腿？”
南宫凛眉目从容，血迹染红了白皙的脸庞，他一笑起来，宛如妖孽一般魅惑，可此时却剩下了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哀恸和苍凉。
明明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时跪在这里，好像变成了迟暮的老人。
“南宫凛不敢。”
他说着温顺的话，但是眉宇之间俱是不可消磨的锐气。
那才是南宫凛最该有的模样。
“来人，上家法！”摄政王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露。
他今天必须要打断南宫凛的念想。
他答应过皇兄的，一辈子都要守着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说出来。
要是南宫凛知道了，那他会疯掉的吧？
他宁愿南宫凛活得开开心心，也不要他疯掉。
管家亲自送来了一根手臂粗的藤条，上面还带着尖锐的倒刺。
南宫凛依旧不为所动，“皇叔想打就打。”
“若是打我一场，可以让我死个明白，我心甘情愿。”
听到这里，摄政王已经要气到吐血了。
赤色的血迹映入眼帘，摄政王拿着藤条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用力的握紧，“凛儿，你太让皇叔失望了！”
话音一落，一鞭子就重重的落到了南宫凛的背上。
尖锐的藤条划破空气，带来凌厉的声响。
摄政王打他一向是轻的，但是今天这藤条上还汇聚了他的内力。
这藤条抽下去，直接就打得南宫凛后背皮开肉绽。
可是南宫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哪怕，这藤条的倒刺如尖锐的刀剑磨进他的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