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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左锦瑟哭着说，“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这一次她是真的冤枉，比什么都冤枉。
左丞相脸上顿时阴霾密布，“我让你道歉。”
左锦瑟这一下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是真的不想向左梧桐道歉，道歉就证明她真的诬陷了左梧桐。
但是四周的人都在讨伐她，而且左丞相的脸色太可怕了。
左锦瑟心中一阵发慌，她哭哭啼啼的道：“姐姐，对不起。”
左梧桐提起裙摆从地上站起来，她大度的迎上去，手轻轻握住了左锦瑟的手腕。
“妹妹，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血浓于水。”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左梧桐最后这一句话给了宾客们很大的想象空间，像是默认左锦瑟故意让她出丑的事情。
左锦瑟偏偏什么都不能说，气得牙痒痒。
左梧桐那张毁容的脸凑到左锦瑟面前。
她声音含笑，面上却无甚表情。
她阴恻恻地说：“好妹妹，这错认得爽不爽？”
“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才会使手段，之前不想和你计较，是因为你是我妹妹。”
“现在看来你就是一条白眼狼，既然你心里没有我这个姐姐，那我就不会再对你客气！”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气？是不是很想撕了我？你可一定要忍住，要是再闹大了，你以后恐怕连莫府的门都进不去！”
左锦瑟气得发狂，可她偏偏还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什么，还要继续配合左梧桐，装出姐妹情深的模样。
“千万别动怒哦。”
“否则，我保证莫大人一定不会多看你一眼。”
莫少卿！
左锦瑟的怒火都快升到胸口了，可她一想到超然脱俗的莫少卿，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确实不能太丢脸了。
气得要死的左锦瑟最后被丫鬟扶下去更衣，她狠狠地瞪着左梧桐。
左锦瑟离开之后，宴会厅又热闹起来。
左丞相的目光盯着左梧桐，目睹她毁容的丑脸。
左丞相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他心里却是痛快的。
这个贱人这张脸毁了好！
毁了之后，他看到这张脸就不会想起自己被背叛的痛。
左梧桐长得不像莫柔儿，而是像那个奸夫。
没错。
左梧桐就是莫柔儿那个贱人给他戴的一顶绿帽子！
更可气的，是他位极人臣，可他为了莫家的势力，他还只能容忍莫柔儿生下奸夫的女儿！
他要日日看到这个野种，还要给她冠上左家的姓。
他恨莫柔儿，什么天下第一才女，不过是一个浪荡货！
不过也没关系，莫柔儿生野种，给他戴绿帽子。
他就报复莫柔儿，拿他和妓女所生的霓凰去顶替莫柔儿的野种。
他亲生的女儿，会继承莫家的财富。
这一波，就是作为她给他戴绿帽子的代价！
而他每一次看到左梧桐，心底就会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他很早就想弄死这个哑巴，但是莫柔儿活着的时候对她好，他怕露出马脚，只能把她赶到庄子里去，自生自灭。
等莫柔儿被他逼死了，他要想动手了，但是为时已晚。
这个哑巴难道就天生高贵吗？她竟然攀上了燕太子。
其实也没错，燕祯和霓凰的婚约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因为莫柔儿当年和重皇后交好，所以才定下了这一门婚事。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皇后是他女儿的，他左家满门荣耀。
至于这个讨人嫌的野种，他迟早会弄死她。
左丞相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恨，淡淡地说：“果然是不详之人，你一回来整个丞相府都因为你而人仰马翻！”
一句不详之人，让左梧桐的眼眶微微一红。
她这么久没回到府里，爹爹看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不详之人。
她和燕祯青梅竹马，以前也很少回丞相府，十多年的时间都是和燕祯待在一起的。
她在太子府住久了，她都以为自己是燕祯的人了。
她怎么就忘了，她姓左呢？
她还有这样一个冷酷的娘家。
说来也是可笑，普天之下曾经给她容身之处的太子府，如今也容不下她了。
左丞相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背着手走向了主位上，吩咐人去请帝后。
左梧桐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身形单薄如一张纸张，她面上是那种遮天蔽地的悲怆。
“阿左姐姐，你爹看上去对你不好啊。”顾栖栖甜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左梧桐这才蓦地回神。
她看到被养成一个大胖子的顾栖栖，她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摸了摸顾栖栖的胖脸，手感很好。
“栖栖，你爹爹说得对。”
“能吃是福。”
只有疼爱女儿的爹，才会把女儿养成顾栖栖这样单纯可爱的性子。
虽然身材是难看了点，但是……顾栖栖是幸福的。
“那可是，我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顾栖栖扬起脸，满是骄傲。
这话似曾相识，左梧桐恍惚想起无忧的声音。
无忧也曾经抱着她说，“我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娘。”
“娘你别怕，无忧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娘才不是哑巴呢，我娘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
“娘，呼呼你，不疼了。”
“娘我好想爹爹啊，他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无忧一直这么矮，他会不会不喜欢我……”
“娘。”
无忧啊，她的无忧啊！
她眨了眼，泪珠碾下来，心脏那里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她找不到无忧了。
无忧，终究不能无忧。
愣神间，有人高喊道：“皇上皇后驾到——”
伴随着声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跪下去，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顾栖栖也拉着左梧桐一起跪下去。
膝盖已经弯曲了无数次，左梧桐的心从开始的疼痛到最后的木然，她已经习惯了。
男人纹绣着金丝线的靴走过她眼前，恍惚之间，他的衣角拂过她眼角。
在那刹那，她好似看到了站在梨花树下的他。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平身。”
男人沉静的声音自上方响起，“今日是丞相府设宴，朕和皇后微服出席，诸位不必拘谨。”
燕祯这新帝都来赴宴，足可见他多给丞相府面子。
不，他该是疼左霓凰的，所以才会屈尊降贵。
左梧桐和顾栖栖起身坐在一起，她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这样就不会被燕祯和左霓凰拎出来羞辱了。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她在燕祯面前，总是会痛的。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