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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夭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南宫恂这么好的人，凤夭夭居然不喜欢，还要逃婚。
这样单纯善良的南宫恂，特别特别好。
“玖玖。”他走了进去，安静地凝望着她，澄澈的双眸一如既往。
“阿恂，我在。”左梧桐主动回应他。
他的眉眼里携带着丝丝的浅笑，像个要到糖吃的小孩子，又叫了一次。
“玖玖。”
“嗯！”她重重的点头，眼睛都笑眯了。
“阿恂的玖玖。”南宫恂伸出双臂，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
这一个拥抱，不含半点的男女之情，倒是有些纯粹的兄妹意思。
倘若身份大白于天下，南宫恂就是她的长兄。
兜兜转转，该遇见的人都会遇见。
不管走再多的弯路，他们都会某个特定的时候相遇。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是，我是玖玖，南宫恂的玖玖。”
她重复了一次。
南宫恂听到她的回答，眼底微微闪烁，复杂的情绪汹涌而出。
玖玖。
这样也挺好的。
……
因为褚行叛逃到南域，燕祯让莫少卿出使南域，对南域恩威并施，答应和南域联姻，但是要南域交出逆贼褚行。
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燕祯有意把莫少卿放逐，不让他在朝中任职，撤了他的刑部侍郎一职，让他做帝姬的太傅。
可是无忧如今和云阙云游天下，他这个太傅也不过就是一个挂名的而已，朝中再无半点势力。
燕祯要把莫家的人驱逐出朝堂，所以这一次交给他这么难的差事，就是为了为难莫家。
这完全是因为，莫少卿在燕祯面前，一力保下左霓凰。
说到左霓凰，莫少卿脸上都划过了一抹嫌恶和冰冷。
他不知道，这个左霓凰怎么会如此恶毒！
竟然把阿左姑娘害得惨死，要不是她是老夫人的亲外孙，莫少卿真的是不想管她的。
但他还是求了燕祯，留了左霓凰一条命。
换来的结果，就是莫家被新帝厌弃，想方设法的打压。
阿左姑娘死得太可惜，他答应过义母要保护她的，可去南下治水，一耽搁就是半年……
莫少卿至今还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中风瘫痪的义母。
他如今又要马不停蹄的赶往南域，代表北唐和南域谈判。
临走之前，莫少卿吩咐下人。
“每日去给阿左姑娘上香。”
他亏欠她，如今也没有什么补偿的办法了。
他只能为她料理好身后事。
莫少卿的车队在荒芜的官道上缓缓地行驶着，他半倚在马车里的靠垫上，修长的手指翻阅着手里的书册，神色专注而认真。
那一对清澈的绿眸，干净又清冷。
一袭雪白的衣袍，衣摆上纹绣的仙鹤展开。
他一身气质超然脱俗，宛若天外来客，令人不忍亵渎。
突然间，马车一个颠簸，车夫连忙拉紧了缰绳。
官道上，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这马车差点撞上去。
“你找死啊，你急着去投胎啊！”莫少卿的护卫莫寒板着脸怒骂。
那个人影一身衣服都破碎不堪，身上尽是狰狞的伤口，全身都看不到一片好肉，有的还可见白骨森森。
人看着十分的恐怖，就像是一个癫狂的疯子。
“赶紧滚开！是不是要马车撞死你！”莫寒见她还不走，又怒吼道。
那人不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的冲向马车，嘴里还发出一连串难听的声音。
她脚上没穿鞋，被磨破血肉的脚，跑行过的地方，在地上浸出了鲜红的足印。
她的舌头像是受伤了，只会发出啊啊的叫声，不仅如此，嘴里还不停的流血。
“哪里来的女疯子？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莫寒的脾气暴躁，说着就要动手了。
那女人看着着实凄惨，一张脸被毁容了，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像是生生用刀刃毁容的，有一道疤，差点伤在眼睛那里。
就在莫寒要动手的时候，马车的帘子陡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
莫少卿阻止道：“莫寒，不得伤人！”
莫寒勒紧马儿，“大人，她是疯子。”
莫少卿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走下来。
他白袍干净不然丝毫的尘埃，犹如古老的神明，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
但他身上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更像是一个慈悲为怀的神明。
那个疯疯癫癫的毁容女人，就冲过去拉他的衣袖。
“啊啊啊！”她瞪大了眼睛，不断说话，嘴里不断的流血，看上去是那么的凄惨。
“大胆！”莫寒呵斥。
莫少卿眉眼平静，一袭白衣在秋风里摇曳生姿。
他眼底没有一丝的恼怒和厌恶，只是温和地安抚她。
“姑娘莫怕。”
“姑娘怎么了？可有我能帮忙的？”
公子如玉，翩翩君子，不过是如是。
他的袖子被她抓出了几个血污印子，但他真的一点都不曾在乎，只是很关切的望着发抖的女人。
“呜呜……啊啊。”这个女人突然就又哭有笑，可是她说不出来话，莫少卿也没办法得到有效的消息。
他柔声细语：“姑娘不会说话，那写吧？如何？”
女人愣了一会，继而疯狂的摇头。
她张牙舞爪的指他的马车，又去指官道。
莫少卿微微皱眉，好看的绿眸里划过一抹惊讶。
“姑娘，你是要搭马车吗？”
女人重重的点头，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胸前，沾满了泥，饭粒，以及各种污秽的东西。
她身上的伤口还腐烂了，还有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臭，好脏。
她都怕这个像神仙一样的人会不答应，因为她太臭了，比乞丐还要臭。
那恶心的酸味，让人几乎要呕吐。
她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回答，从此，时间陷入漫长的等待里。
许久许久过去。
她听到，他温声道：“好。”
一个简单的字眼，让她喜极而泣，赤红的眼眶里涌出无数的泪水。
滚烫的泪水渗到了脸部裂开的刀伤里，她在那一片污浊里，用力的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这个俊逸若仙的男人。
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他很像一个人。
好。
她听到了什么啊？
他说好。
她跟着一群乞丐流浪到了北唐，这样才躲避过了那些追杀她的人。
没有人会相信现在这个又臭又脏，毁容又断舌的女人。
她，原本是东周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她，是凤夭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