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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岸星眸一凝，愣了愣。
原来她搞这么一出，折腾这么一大圈，最终目的是为了不招赘。
他心里那股自从早上听到招赘二字后就一直盘旋不去的不适，像被一阵清风吹过，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轻松。
他看着她那双亮闪闪的杏眼，嘴角弯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绷住，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屋檐。
“你想清楚就好，只要不影响大理寺的差事，随你折腾。”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
沈听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有点莫名其妙。
“我又没问他我招不招赘的意见，他好端端提这个做什么？”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挠了挠头，也没多想，转身又兴致勃勃地投入她的男团事业中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玉笙楼大门紧闭，谢绝所有日常营业，只挂出了一块醒目的牌子。
闭门排演，全新巨制，敬请期待。
玉笙楼本就以新奇有趣著称，这次又弄出这么大阵仗，还神神秘秘的，吊足了京城众人的胃口。
沈听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演出那晚，她训练的那群男团一亮相，离经叛道，蓄养男宠……这些标签肯定跑不掉。
到时候，看谁还敢上门提亲。
大哥那本佳婿录，可以直接当柴火烧了。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几日后的夜晚，重新装饰一新的玉笙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门口车马络绎不绝，宾客们鱼贯而入，个个脸上都充满好奇。
二楼视野最好的雅间里，沈听澜趴在栏杆边，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兴奋不已。
来了来了，她的名声毁灭计划，即将迎来高潮！
丝竹声起，帷幕缓缓拉开。
没有惯常的戏台布景，只有简单的灯光聚焦。
随着一阵节奏感强烈，与传统乐曲截然不同的鼓点响起，十几个身着统一劲装，经过精心打扮的年轻男子，迈着整齐划一，带着力量感的步伐，列队登场。
他们褪去了之前的土气和怯懦，在柳妈妈的特训和沈听澜的包装下，个个眉目清晰，气质鲜明。
清俊的、霸气的、温柔的、阳光的……类型各异。
音乐骤然一变，台上的男子们随之而动，配合着精心编排的走位和互动，时而展现力量感十足的群舞，时而又有突出个人的独舞段落。
动作大胆却不低俗，带着一种直白而新鲜的冲击力，看得台下那些夫人小姐们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整个玉笙楼，鸦雀无声，随后不久，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
“天啊！这、这……”有年长的夫人以扇掩面，眼睛却从扇骨缝隙里偷看，脸颊绯红。
“那个穿白衣的小公子，眼神好干净，看我了看我了！”年轻的小姐们挤在一起，激动地低呼，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中间那个动作好有力量，哎呀，他笑了！我喜欢！”更有大胆的贵女直接指着台上，跟同伴兴奋地讨论。
夫人小姐们热血沸腾，打赏的银锭、珠花、玉佩甚至香囊，不要钱似的往台上扔，叮叮当当砸了一地，台上的小伙子们差点被砸得跳不起来。
而男客那边，气氛就微妙多了。
不少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忍不住低声议论。
“成何体统，一群大男人，在台上搔首弄姿，有伤风化，实在有伤风化！”
“这沈家小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弄出这种东西来！”
二楼另一个雅间，谢则玉今日难得没去哪个花楼诗会，硬是拉着秦观岸来看热闹。
他一身月白常服，摇着把玉骨折扇，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节奏用扇子轻轻打拍子。
“啧啧，观岸啊，你这小同僚，可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谢则玉眼睛发亮，用扇子虚点着楼下：“这等奇思妙想，这等别出心裁的表演，本王做梦也想不到！难怪皇兄破格让她入了大理寺，这胆识，这折腾劲儿，非同一般啊！”
他这边正说着，旁边几个明显喝多了的纨绔子弟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这沈听澜怕是有什么秘法，男人但凡落到她手里，都得变成这样，被她捏住了七寸，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嘘，小点声，不过还真有可能，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哪来这么多摆弄男人的手段？”
“可不是嘛，你看看台上那些，一个个被她训得……啧，那股子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谢则玉耳朵尖，自然也听见了，他凑近秦观岸，用扇子掩着半边脸，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观岸，听见没？他们说沈评事有秘法，专捏男人弱点，她在大理寺，是不是也这么调教人？”
秦观岸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侧过头。
“……王爷，您能不能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主要是沈听澜搞这出戏的真正原因，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是为了不招赘才出此下策？这理由比台上的表演还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淡公事的口吻道。
“京城人闲得慌，就爱乱传些有的没的，沈评事此举，是为安置那批被利用的饥民，寻个正经营生，虽说手段是…清奇了点，但胜在有效。”
谢则玉闻言，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扇子在手心一敲。
“原来如此，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啊！为了平息事端，不惜自污名声，搞出这么一出，高！实在是高！”
秦观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
误会就误会吧，总比真相听起来正常点。
一场堪称石破天惊的演出，在经久不息的女客掌声和漫天打赏中落下帷幕。
帷幕合上许久，场内的热烈气氛都未完全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话题中心自然是那位胆大包天的沈家小姐。
沈听澜心满意足地溜到后台，很好，效果炸裂，她的坏名声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