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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玉笙楼的歌女们休息，三三两两地跑到织布厂的食堂来找相熟的绣娘说话，顺便也尝尝食堂的新菜色。
“哟，红菱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儿了？”一个绣娘笑着打招呼，给她们腾位置。
红菱撩了撩身上那件簇新的改良长裙，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这不，东家给我们做了新衣裳，昨晚我们穿着这身上台，底下那些看客，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个叫翠袖的歌女也接口道，掩唇轻笑。
“可不是，好几位夫人小姐都悄悄打发丫鬟来问，这布料是哪儿买的。”
食堂里的人闻言纷纷夸赞，织娘们七嘴八舌。
“难怪东家不让咱们去外头接订单，原来是有更好的主意呀！”
正在后厨忙活的王师傅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半盆菜，听见这话也跟着乐。
“那是，咱们东家点石成金，不过话说回来，姑娘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台吧？来来来，刚出锅的红烧肉，先尝尝。”
红菱笑着坐下，却故意逗他：“王师傅，我们演出下来，打赏的银子有时候比一天茶钱还多，可是实打实进了东家口袋的，你们这食堂嘛……”
她拖长声音，眨眨眼，“再好吃，那也是往里贴钱的呀。”
听到歌女们的话，掌勺的王师傅擦了擦手。
这话说得俏皮，并无恶意，但几个厨子听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们都是沈听澜高薪挖来的，自觉备受器重，如今被歌女们一比，好像确实没给东家创造什么直接收益。
王师傅和李婶对视一眼，心里都憋了股劲儿。
“贴钱怎么了？”王师傅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半度，“东家信任咱们，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你们唱曲儿赚钱，我们做饭养人，分工不同，都是为东家出力！”
李婶也在旁边帮腔，撸起袖子露出半截胳膊：“就是就是！没有我们喂饱肚子，你们唱到第三出就得饿晕在台上！”
红菱掩嘴笑，没再说什么。
可王师傅心里扎了根刺，他闷不吭声地回了后厨。
关了门，把几个厨子叫到一块，一脸严肃。
“兄弟们，听见没？人家说咱们光吃饭不赚钱！”
一个切菜小伙子挠挠头：“王哥，人家是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也不行！”王师傅一拍案板，咬牙切齿，“东家给咱们这么多的工钱，顿顿管肉，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咱们要是只在这灶台后面窝着，传出去像话吗？那不成米虫了？”
李婶也跟着点头，撸起袖子。
“对！不能让人瞧扁了！咱们也得给东家挣点银子回来，哪怕一个铜板，那也是心意！”
几个人一合计，眼睛越说越亮，热血上头，恨不得当下就干票大的。
王师傅大手一挥，斗志满满：“干！不就摆个摊嘛，咱们给东家赚回一座金山来！”
于是，趁着沈听澜不在，王师傅带着几个手艺好的厨子一合计，在食堂后面靠近街面的院墙处，开了个小门，支了个简单的摊子。
他们把给厂里做饭时多预备的一些食材，拿出来现炒现卖。
价格不高不低，分量给得足，味道又是正经酒楼大厨的手艺，一下子就在附近街坊和路过行人中打开了局面。
小摊生意红火，王师傅他们虽然累，但看着铜板哗啦啦进来，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看，他们也能给东家赚钱了！
当天，沈听澜一进食堂大门，王师傅就满脸红光地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子小跑着过来了。
王师傅满脸红光，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子，小跑着过来了。
“东家，您可算来了。”王师傅激动地把钱袋子往沈听澜手里塞，“给，这是今天摆摊赚的，您点点！”
“摆摊？什么摆摊？”沈听澜下意识地接过，入手一沉，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师傅兴奋地把他们开拓业务的事迹说了一遍。
沈听澜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手里那袋钱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心口发闷。
【叮！检测到织布厂食堂附属摊位营业收入，当前余额……】
系统的提示音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后面余额增加了多少，她已经听不清了。
天……塌了……
沈听澜身形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才没当场表演一个吐血身亡。
她只是想给员工们吃点好的，再花花钱，怎么就发展出餐饮副业了？
“东家，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王师傅见她脸色发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扶。
沈听澜摆摆手，有气无力，声音发飘。
“没事，王师傅，你们辛苦了，这钱你们自己留着，当奖金吧。”
“那怎么行！”王师傅一口拒绝，正气凛然，“这钱是给东家您赚的，咱们就是想让东家知道，咱们食堂的人，也不比玉笙楼的姑娘们差，也能给东家创造价值。”
沈听澜：我谢谢您了。
她看着那堆刺眼的钱，又看看王师傅等人真诚的脸，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行，他们厉害，他们都能耐，就她倒霉，想败个家比登天还难。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王师傅有心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表情。
走在街上，沈听澜觉得阳光都格外刺眼，看什么都像在嘲笑她。
她的员工，一个比一个上进，一个比一能创收，这让她这个一心想败家的东家情何以堪。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跟她有仇吗？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盘算着还有什么法子能不产生任何收益地花钱。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嬉笑声，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哀鸣。
沈听澜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锦缎华服，看起来像是富家子弟的少年，正围在街角，对着地上什么东西踢打取乐。
“哈哈，这瘸腿狗跑得真慢！”
“看我的，一脚能把它踢到墙上去！”
沈听澜走近几步，看清了地上的情形。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毛发脏污打结的黄色土狗，左后腿似乎有伤，蜷缩着。
它瑟缩在墙角，面对少年们的戏弄，发出低低的呜咽，却还努力昂着头，试图露出一点点凶相保护自己。
一股怒火腾地窜上沈听澜心头，她最看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丑恶行径。
“住手！”
她清喝一声，快步走上前，俏脸含霜。
那几个纨绔闻声回头，见是个容貌极美，衣着不俗的少女，露出轻佻的笑容。
“哟，哪家的小娘子，管得倒宽。”
一个拿着尖锐树枝的纨绔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怎么，心疼这个脏东西？那你过来陪陪哥哥们，哥哥就考虑放过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