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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府饭厅。
沈清诀眉飞色舞，说得唾沫横飞：“大哥，你是没看见，齐纵横和燕飞鸿那两个草包，脸绿得跟菜叶子似的，被一帮看戏的围在中间，非要他们上台接着演王爷追妻。”
“哈哈哈，笑死我了，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齐家少爷和燕家少爷在玉笙楼客串，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沈清时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嘴角也带着点笑。
“该，让他们整天不学无术，就知道寻衅滋事，这回踢到铁板了。”
沈听澜捧着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兴致不高，小声嘟囔着。
有什么好笑的，他们是出名了，可她的戏楼更火了……
想到那哗哗流入的银钱，她就心痛。
沈清诀看她蔫蔫的，正要安慰，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大公子，三公子，小姐，齐家和燕家的人来了，说是奉家主之命，前来赔礼。”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沈清时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请到前厅。”
来的是齐府和燕府两位管家，他们身后跟着小厮，捧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见过沈尚书，沈指挥使，沈小姐。”齐府管家姿态放得很低，脸上陪着笑脸
“今日我家少爷在玉笙楼多有冒犯，实属年轻气盛不懂事，家主得知后，特命小人前来赔罪，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沈小姐海涵。”
燕府管家也跟着说了差不多的话。
沈清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两位管家客气了，些许误会，说开便好，礼物就不必了。”
“要的要的。”齐府管家连忙道，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请帖，双手奉上。
“另外，明日我家夫人要在府中设宴，赏花品茶，京中各家夫人小姐都会到场，夫人特意嘱咐，一定要请沈小姐赏光。”
沈清诀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拒绝，沈听澜先一步伸手，接过了请帖。
“齐夫人盛情，却之不恭，替我多谢齐夫人，明日，我一定准时到。”
两位管家见她接了，脸上笑容加深，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去。
“澜澜！”人一走，沈清时就沉下脸，“齐家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清诀也道：“就是，那齐纵横刚在你那丢了脸，齐家转头就请你赴宴，肯定憋着坏呢，不能去。”
沈听澜摩挲着请帖冰凉的边缘，笑了笑。
“大哥，三哥，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可今天我能躲，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既然盯上我了，这次不去，下次还会想出别的法子，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将请帖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
“与其让他们在背地里使阴招，不如大大方方去会一会，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出。”
她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系统提示齐府是关键地点，她正愁没机会进去合理消费呢。
这宴会，不就是送上门的入场券。
翌日，齐府。
宴会排场颇大，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几乎都来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听澜跟着沈清时，沈清诀一起入府，立刻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沈听澜安之若素，甚至在席间还饶有兴致地品尝了几样齐府精心准备的茶点，嗯，味道不错，可惜气氛不对。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一位头戴点翠头面，笑容和蔼的夫人在丫鬟的簇拥下，径直朝沈听澜这桌走来。
“这位便是沈家小姐吧？果然生得灵秀可人。”妇人未语先笑，语气亲热，“我是纵横的母亲，你叫我齐伯母就好。”
沈听澜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齐夫人。”
“哎，不必多礼。”齐夫人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
“早听说沈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如今更是入了大理寺，真是年轻有为，只是这官场啊，不比家里，复杂得很，你一个女儿家，怕是多有不易吧？”
来了。
沈听澜心里明镜似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和一点苦恼。
“齐夫人说的是，我资历浅，许多事都不懂，全凭上官吩咐做事罢了。”
齐夫人拉着她，一边往宴席外围走，一边状似关心地低语。
“上官吩咐自然要听，但有些事，也得懂得变通，这京城各家，盘根错节的，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谁都好，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将沈听澜带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间。
小间内已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正低声说笑，见齐夫人带着沈听澜进来，说笑声顿了顿，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听澜身上。
沈听澜飞快扫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这看着，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齐夫人请沈听澜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笑容无懈可击。
“尝尝，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
沈听澜道了谢，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轻轻晃着。
齐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交换了个眼色，继续温言软语，话里话外却透着敲打和威胁。
什么“女子为官本就不易，更应谨言慎行”、“京城水深，有些陈年旧案牵扯甚广，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沈听澜全程点头微笑，时不时附和一句，态度好得挑不出错，但就是不肯接一句实质性的承诺。
齐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这沈听澜，看着年纪小，倒是滑不溜手。
软硬不吃，装傻充愣。
想到自己儿子因为她在戏楼出尽洋相，沦为笑谈，齐夫人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今日这局，本就是打算给她个深刻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软的不行，那就来点实在的。
又坐了一会儿，齐夫人忽然以手扶额，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哎，人老了，精神不济，坐久了就头晕，诸位夫人，不如随我去后园透透气，赏赏花？”
其他几位夫人会意，纷纷起身，笑着应和。
齐夫人又看向沈听澜，语气格外温和。
“沈小姐，我们出去走走，这些东西带着不便，就劳烦你在此稍坐片刻，帮我们看管一下可好？”
她说着，指了指桌几上的玉佩、扇子等小物件。
沈听澜目光在齐夫人那张写满“慈祥”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几位夫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门清。
这是不打算让她走了，什么看管东西，都是借口。
真是好老套的下马威。
不过她正愁怎么名正言顺的留在齐府里调查呢，这一出正合她心意。
于是，在齐夫人隐隐得意的注视下，沈听澜抬起脸，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笑容。
“好呀，夫人们尽管去赏花，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