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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岸握着失而复得的乌木令牌,听着沈听澜意有所指的话,眼角跳了一下。
他有时候真想把这人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怎么每次都能把他噎住。
“不劳沈评事费心。”
他把令牌系回腰间,手指使劲摁了摁,语气硬邦邦的。
“明日辰时,大理寺点卯,要是不想本世子上门去请的话,你最好别迟到。”
说完,秦观岸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开。
沈听澜看着秦观岸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
这就走了?真是不经逗。
“澜澜。”沈清时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捏着那卷明黄圣旨,皱着眉头,“你说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跪在后面听得真切,圣旨里既未说改良农具,也没提宫殿材料,这赏赐来得突兀又蹊跷。
而且,那可是大理寺。
【叮!检测到外部强力干预因素,针对宿主的抄家危机已解除。】
呼——终于。
沈听澜感觉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虽然这评事明显是皇帝不怀好意的恩赏,但至少,明面上的杀身之祸,暂时是躲过去了。
她把圣旨卷了卷,随手往袖子里一塞,笑嘻嘻地拍了拍她哥。
“哥,别琢磨了,皇上那心思比六月天的雨还难猜,反正咱家这脑袋暂时是保住了,至于大理寺……兵来降档,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还能跑嘛。”
沈清时看着妹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就你会贫。”他摇了摇头,眉眼间的愁绪倒是散了大半。
他转身,对着身后候着的管家和一众下人,眉毛一扬,腰杆一挺,整个人来了精神。
“都别愣着了,快去,把之前送到别院的东西,都仔细搬回来,小心着点,尤其是那只金夜壶,给我用锦缎包好,捧着回来!”
“是,少爷!”下人们齐声应道,脸上也露出喜色,立刻忙活开来。
是夜,沈府灯火通明,被搬走的家具陈设又一一归位。
沈听澜用过晚膳,正盘算着这大理寺评事要干点啥,就被沈清时神神秘秘地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亮,沈清时背着手在书案后来回踱了两圈,脸上又是笑又是叹的,那模样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发愁。
“澜澜,你如今是有官身的人了,哥为你高兴,咱们沈家出了个女官,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停下脚步,看着妹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骄傲,又藏着一丝心疼。
“可那是大理寺啊,你一个姑娘家,本来可以每天逛逛街,听听戏,买买胭脂水粉的,现在倒好,要去那种地方跟人斗心眼、翻案卷。”
沈听澜听出他话里的酸涩,认真地看着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你妹妹我这么机灵,谁能让我吃亏?”
沈清时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眼里的担忧却没散干净。
算了,既然阻拦不了,那就多给她攒点家底,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他这么一想,刚才那点愁绪瞬间被一股兴奋劲儿冲散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来,澜澜,哥给你看个好东西,保准你看了高兴!”
沈听澜好奇地挑眉:“什么好东西?”
沈清时没直接回答,转身走到他那张宽大的书案后,弯下腰,在书案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云纹雕刻处按了一下,又摸索着往旁边一推。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书案侧面竟然弹开一个扁平的暗格。
沈清时伸手进去,掏出两锭黄澄澄,亮闪闪的金元宝,放在光滑的案面上,发出闷响。
沈听澜眼睛睁大,沈清时冲她得意地眨眨眼,脚步不停,又走到靠墙的多宝阁前。
他挪动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摆件,一块墙砖悄然移开,露出后面的空洞,里面赫然又是几锭金子。
接着是墙角一人高的落地花瓶,沈清时挽起袖子,竟然将手伸进瓶口,从里面摸出个用油布包得严实的小包,打开,依然是金子。
最后,他搓着手,走到书案后他那张铺着厚实锦垫的木椅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最妙的在这儿,澜澜,你看好了。”
他说着,伸手探进椅背和坐垫的缝隙里,摸索了几下,捏着锦垫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厚重的锦垫被掀开,下面竟然被巧妙地挖空了一块,做成一个浅浅的凹槽,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排小金锭。
沈听澜:……
“哥,”她指着那锦垫,表情有点扭曲,“你……你平时就坐在这上面?这不硌得慌吗?”
那垫子下面可是金锭啊,他哥这屁股是铁做的吗!
沈清时闻言,不仅没觉得有问题,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
他把锦垫啪地一下盖回去,仔细抚平,然后一撩衣摆,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澜澜你不懂,这叫踏实,比喝参汤还提神管用,你要不要试试?”
沈听澜连连摆手,表情一言难尽:“不了不了,我的屁股还想多活几年。”
说完她目光落在那堆金锭上,眼珠转了转,忽然伸手拿起一锭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看了看成色。
“不过话说回来……”她把金锭往桌上一搁,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眯起眼盯着沈清时。
“哥,这些金子,你从哪儿弄来的?咱家账上好像没这么大笔的进项吧?你该不会是又贪了吧!”
“怎么会!”沈清时脸上的陶醉神色收敛了些,左右看了看,身子前倾,表情跟做贼似的。
“澜澜,哥告诉你,你可别吓着,这些啊,是哥捡的!”
“捡的?”沈听澜音调上扬,满脸怀疑。
“真是捡的!”沈清时连连点头,像是生怕沈听澜不信。
“就前些天,我不是心里慌嘛,就到处走了走,结果在城西巷子最里头发现了一处荒宅,一看就好多年没人住过,这金子就是那里面的,落了一层灰,也没人管。”
他说着,眼里又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搓着。
“澜澜,这算是无主之物吧?我上次怕动静太大,只捡了一点点回来,要不你跟哥一起,咱们今晚把剩下的都搬回来!”
他说着就来拉沈听澜,跃跃欲试,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门去。
“不不不!”沈听澜往后一缩,同时死死抓住她哥的袖子,“哥,你不准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