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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灿想象过很多次，跟陈川道歉的场景，也想象过，以他的性格，对她依旧冷嘲热讽，将她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不留情面，刻薄且刺耳。
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他没有。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
纪舒灿微微一笑：“谢谢你，陈川，你是个很好的人。”
陈川勾了勾唇：“很新鲜的评价。”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是好人，嗯，好人。
纪舒灿看着他：“也许你不知道，你曾经是我生命中的光。我想像你那样活着。人总是会向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或者生活。”
“我想像你那样活，但我做不到，所以我……”
爱上了你。
却依旧得不到。
幸好，没得到他，得到了周云霄，也是她的幸运。
这一瞬间，她释怀了。
“陈川，你还记得嫣茜吗？”
“不记得。”
“也是，你怎么会记得她呢。”
孙嫣茜，纪舒灿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她很喜欢陈川，鼓足勇气买了一份礼物，写了封情书，送到陈川面前。
然后——
“大好年华，你能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为了让你追男人的吗？那么想嫁，你干脆站街上去拉人好了。”
“穷的校服都买不起了，还有钱给不认识的人买礼物，你贱不贱？给你爸你妈买了吗？他们生你养你这么大，有点钱不知道孝顺他们，跑来倒贴男人。我不喜欢下贱的白眼狼。”
然后，孙嫣茜哭着跑了，从那以后，恨死陈川，看到他就偷偷地骂，当然，绝对不敢当面骂。
纪舒灿知道这件事后，就悄悄地把她写给陈川的情书，收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徐慕婉，明明是秦墨的女朋友，却老往陈川身边凑，陈川虽然也不给她好脸色，但至少，他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这个人。
还是不一样的。
纪舒灿也想要这样的不一样，她那时太年轻，太傻，因为孙嫣茜的教训，她已经不敢直接表白，于是她灵机一动就学了徐慕婉。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纪舒灿把这段往事说完，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今天来找你，除了想跟你说对不起，也想把当年的事，都说清楚。”
前因后果，为什么对不起他，还有对不起周云霄，都说出来了。
她舒服多了。
“陈川，对不起，当年明明有那么多办法，我却选了最糟糕的一种，利用周云霄，也打扰到你，我跟你道歉。”
陈川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那个孙嫣茜，我没印象。”
“嗯，我知道。”
孙嫣茜是她的同学，而她纪舒灿，也不过是他的学妹而已，交集不多。
如果不是她跟周云霄交往，陈川连她是谁都不认识，何况她的朋友。
“但——”陈川抬眸：“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很像我说的，所以，我应该是这样骂过她的。”
莫名的，纪舒灿有点想笑。
陈川挑挑眉：“那些话你倒记得清楚，那个孙嫣茜是不是都没你记得牢？”
“那不会。”纪舒灿忍了笑，认真回答：“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么牢，是因为接下来的很多年，她都在骂你。”
每一次，都要把这些话咬牙切齿再复述一遍，纪舒灿很难不记得。
不过，也正是由于那次的“羞辱”，让孙嫣茜绝了那些不切实际的风花雪月，努力读书，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现在在海市成为上市集团的女高管，年薪非常非常高。
而她也把她的父母都接到海市去了，让他们退休享福。
“不过，她到现在还没交男朋友，我想，应该跟你有一定的关系。”
陈川耸耸肩：“无所谓。记恨我的人多了，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果然，这很陈川。
这么多年，他其实还是当年那个少年，没有丝毫改变。
真好啊，她曾经深深地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始终如初，她的眼光不错，只是她终究未能如愿。
可没关系，她的缘分不是他，另有其人，那个人，也很好。
人生哪能没有遗憾呢，接受遗憾，往前看，这才是应该要有的态度。
这一刻，纪舒灿心头一片平静。
她低头，将眼泪擦干，起身说道：“陈川，你永远是我心目中那个很完美的少年。”
那个坐在这里，悠闲地看着蓝天，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似乎世界上没有能让他在意的人或事的那个白衣少年。
那份洒脱与自在，是她想得，而得不到的。
“再见了，陈川。”
再见了，我的少女时代。
再见了，在我心底多年的那个人。
陈川没回应她。
她无所谓，转身，迎向自己那个幼稚但体贴的男人，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就像周云霄与陈川，也是不一样的。
一个她得不到，一个将与她相互陪伴，这样就很好。
你看，上天自有定数。
她没想过，今天在这里，会遇到陈川。
也没想过，她会在当年被拒绝的地方，跟他说出藏在心中很久的心事，还跟他说了对不起。
她没有任何阴霾与遗憾了，她可以心无芥蒂地迎向自己的幸福了。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
自从周云霄加入财宝的聊天团队后，那些小女生个个被他逗得花枝乱颤，十五六七，正是含苞欲放的年纪。
周云霄自认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未成年人，他可不碰。
所以他看到这群女孩子，眼睛和心思，都清正得很。
可那些女孩看他，却不一样。
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爱情还正是新鲜又刺激的东西，有的人谈过一两段，大部分都是跟同学。
像周云霄这种英俊又成熟的男人，她们接触得不多，而且他说话还很有趣，时不时就把她们给逗得很开心。
然后，那些女孩子看周云霄的眼神，就开始拉丝，一个个要么撩头发，要么理衣裳，说话也变成了夹子音，嗲嗲的。
财宝不解，看向那个嗲声嗲气的女孩：“姐姐，你喉咙不舒服吗？为什么你说话突然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