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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懊恼地咬住下唇，睫毛颤了两下，干脆紧紧闭上嘴巴，把脸扭到一边，尾巴僵硬地垂在了沙发边缘，开始装死。
“行了，逗你的。”
许放笑着伸手，把自己的手机从伊莱恩手里救了回来。
“但是这台手机我接下来还要用，里面有不少要紧的数据，不能给你拿去喂章鱼。等沈墨把外面的事处理完，我让他再给你买个新的，防摔防砸带军工级防水的那种。”
伊莱恩过滤掉了科技名词，只抓住了关乎生死存亡的重点，十分严肃地重申：“说好了，不吃海带。”
“可以。”
许放好说话地应下，手顺势又搭回了人鱼紧实柔韧的腰侧，贴着那层新养出来的软肉，带着点惩罚意味地轻轻捏了捏。
“只要你老老实实让我捏够本，别说海带，以后你的零食不断供。”
伊莱恩被捏得腰眼发酸发麻，忍不住吸气，但为了保住自己的海鲜大餐，只能强行按捺下把许放掀翻的冲动，任由这只两脚兽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
“还要买个大点的，之前那个太小了，看视频眼睛疼。”
“啪。”
一声轻响，许放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在人鱼挺翘的屁股上。
犹嫌不够，再来一掌。
“干嘛！”伊莱恩猛地瑟缩，转过头恼怒地瞪他。
许放却无视了人鱼凶巴巴的视线，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手掌重新覆回他的腰际。
“罚你得寸进尺。”
第39章
“砰——！”
价值不菲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混着深褐色茶水四下飞溅，吓得门口的秘书浑身一哆嗦，连退了几步。
周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边缘已经被攥皱。
投影屏幕在侧前方幽幽泛着蓝光，上面跳动着股市走势图和几条标红的加密简讯。
最上面那份，是警方内部流出的案情通报，印着查获的违禁药物清单。
“美人鱼”。
这是市面上，某款新型高浓度精神镇静剂的黑市花名。
传闻前阵子公海海域，确实出现了疑似人鱼的神秘物种，神出鬼没。
好几支装备精良的非法捕捞队闻风而动，甚至动用了军用级声呐，最后却只捞回来几堆破铜烂铁，和不明原因瘫痪的潜航器，连鳞片都没见着。
周焰不信怪力乱神，只当那是某家生物科技公司搞出的基因改造生物，或者珍稀矿脉的代号。
许放也参与了那场搜索。
毕竟许家大少爷向来喜欢凑这种刺激的热闹。
他以为许放手上会有什么线索。
而现在，他费尽心思安插进许放身边的线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传出来，就被警察按在了地板上。
警方从他的住宅中里，搜出了足以判处终身监禁的镇静剂。
更荒诞的是，那些药里，占比最大的就是“美人鱼”。
周焰把手边的报告揉成一团，砸向投影屏。
纸团穿过光幕，轻飘飘落在碎瓷片旁。
“荒谬。”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许放手里到底有没有人鱼？这本来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但这个节骨眼上，线人因为私藏“美人鱼”镇静剂被抓，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难道许放早就察觉了？
周焰沉下脸，用力抵着眉心。
以那个大少爷的性子，发现领地被侵入，确实干得出这种恶心人的事。
只要给媒体放风，把“美人鱼”镇静剂和“精神错乱的告密者”绑在一起，线人就算在审讯室里喊破喉咙说看见了真的人鱼，警察也只会当他嗑药过量。
“许放这手偷梁换柱，玩得挺脏啊。”周焰扯了扯领带，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他承认，这一局许放玩得漂亮。
用一个原本属于他的人，反手将了他一军。
“通知公关部，启动一级危机响应。”周焰站起身，迅速调整状态，“半小时内，我要看到财经媒体发澄清声明，发律师函。把线人过去所有黑历史挖出来，包装成他为了报复社会蓄意攀咬。”
秘书连连点头，立刻联络相关负责人。
“另外，把那几个机构的负责人立刻转移，销毁近半年账目，警方的搜查令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局势已经彻底脱轨。
他原本还在评估许放家里到底藏了什么商业机密，现在连去想的时间都没有。
他必须先保住周氏基本盘，避免这把火烧到核心业务上。
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专线疯狂闪烁起来。
秘书声音发着抖：“周总……法务部刚传来消息。警方在查封线人的黑市交易渠道时，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地下中转站。”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那个中转站的挂靠公司，是我们周氏旗下的一家物流企业……现在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已经带队去封仓库了。”
周焰的动作停住了，眼底阴霾一寸寸凝结。
线人为了赚外快，走了周氏自家的物流渠道。
许放报警之前，显然已经查清底细，故意算准时间节点，借警方的刀，狠狠在周氏腿上捅了个窟窿。
“周少……”秘书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说。”
“新闻……又变了。”
秘书将数据共享投社到桌面上。
原本只是许氏发布内部自查通报，称发现离职员工勾结外部黑市，已主动报案并配合调查。
可十几分钟内，这条新闻就迎来了铺天盖地转向。
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同时发布深度报道，隐晦却致命地指出：那批被倒卖的药剂，最终流向几个由周氏暗中控股的机构。
报道贴上了模糊的物流单据截图，还有资金流向分析图。
没有直接点名周氏，但在这个圈子里，暗示已经和扇巴掌没有区别。
周焰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许放真正的杀招在哪里了。
“美人鱼”的情包只是个恶心人的幌子。
许放要的不仅是羞辱他，而是让警方有理由查线人，再顺着线人的黑市渠道，查到他为了赚外快借用的周氏物流。
那批神经镇静剂是真实存在的，物流单也是真实存在的。
许放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把线人藏药的事报警，再把物流单和资金流水喂给媒体。
线人是引信，周氏物流才是炸药。
更棘手的是，许氏旗下那几家财经媒体和调查团队，显然早就把资料备好了。
稿子不是临时写的，资金流向图也不是十几分钟能做出来的。
许放布局已久，只等警方动作，就把周氏架到火上烤。
屏幕上，周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后出现一条刺眼的绿色断崖。
资本市场的嗅觉最灵敏，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足够引发小规模抛售。
“许、放。”周焰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许氏放出的舆论风暴不仅卷走了倒霉的线人，还把“周氏物流涉嫌为非法神经镇静剂提供运输通道”的烂泥糊了他们一身。
“周总，董事局的连线请求已经发送过来了。”秘书擦着冷汗，“会议……倒计时还有七分钟，几位元老要求您务必准时接入，并对这次的公关危机给出明确的交代。”
那帮老家伙。
“他妈的……”
周焰咬紧牙关。
周氏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他这几年雷厉风行掌权，动了不少元老的蛋糕，他们早就虎视眈眈盯着他犯错。
现在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加上股价剧烈动荡，足够那些老骨头在会议上扒他一层皮。
“知道了。”
周焰强迫自己把暴躁压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失去判断力。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吧台前，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领口。
再次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冷厉如刀，看不出刚才失空的狼狈。
人鱼？
去他的人鱼。
许放手里藏着的到底是人鱼还是别的怪物，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保住他自己的位置。
“准备线上会议室。”周焰扯过毛巾擦干脸和手，随手扔进水池，“通知公关部，准备割肉。把那个物流公司负责人直接交出去，发布声明，就说是子公司高管个人涉嫌违纪，集团已经全面配合警方调查。”
“可是那个负责人是……”秘书欲言又止。
“我说交出去。”周焰冷冷地扫了秘书一眼，“现在这种时候，舍不得弃子，就得连整个周氏一起输掉。”
秘书猛地低头：“是，我立刻去办。”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三分钟。
周焰理了理袖口，坐回椅子上。
投影屏已经切换到会议等待界面，几个光点相继亮起，几位元老出现在屏幕中央，个个面色铁青。
“周焰，我想你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稍安勿躁，王老。”
周焰双臂交叉撑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扯出无懈可击的冷硬弧度。
“危机已经控制住了。”
他说完，视线扫过秘书递来的另一份加密消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我们谈谈怎么利用这次警方的行动，把脏水泼回许氏身上。”
*
*
下午三点。
许放去集团总部处理事情了，临走前信守承诺，让沈墨送来了一部全新的特制手机。
这台设备简直完美长在了人鱼的审美点上：三折叠的超大屏幕，完全展开侯像一块小号的砧板，看视频的视野极佳。外壳包裹着军工级的防水防爆涂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伊莱恩试着用指甲划了一下，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最重要的是，屏幕足够大，终于不用为了看清画面把脸贴在玻璃上了。
此时，伊莱恩正舒服地仰躺在礁石上，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手里举着拉风的三折叠手机，聚精会神地刷着短视频。
大数据是个神奇的东西。
它通过伊莱恩一上午乱七八糟的浏览记录，精准捕捉到了这台设备的持有者，对“人类社会常识”、“人类行为图鉴”以及“好吃的”这三个标签有着浓厚兴趣。
屏幕往上一滑，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妆容精致的感情博主，手里拿着根教鞭敲了敲身后的小黑板，语气夸张且笃定：
“家人们，划重点了啊！今天这期视频，教你一眼看穿男人的小心思！《从男人摸你的哪个部位，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伊莱恩原本打算滑走的手指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