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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你喊破喉咙看巡警敢不敢来(第1/2页)
闸北，宝山路。
街上人来人往，街那头走来四个学生。
三个女生，一个男生。女生穿着蓝布上衣、黑裙子，手里抱着课本和作业本。
男-生身穿黑色青年装，液下夹着几本书。四个人都是二十岁上下，年轻的脸上带着笑。
“下周的国文课要考狂人日记，我还没背完呢。”圆脸女生说。
“我背了，可记不住。”另一个短发女生叹气，“鲁迅先生的文章太拗口了。”
“我倒觉得不难。”第三个女生声音软软的，长得最漂亮，扎着两条辫子，“里面那句话我记到现在，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话：“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
“吃人！”四个人异口同声，随即笑成一团。
他们走得不快，边走边聊，扎辫子的女生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街对面，王德发正带着几个手下往这边走。
他二十七八岁，穿一身绸缎褂子，脖子上挂条金链子，手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走路带风，肩膀晃得厉害，两只胳膊甩来甩去。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手下，都是短打打扮。
王德发是永鑫公司的人。具体点说，是张万霖五姨太太的小舅子。靠着这层关系，他在闸北地面上横着走。
收保护费、敲诈小商贩、调戏妇女，什么缺德事都干。
闸北的老百姓见了他，能躲就躲，躲不开就低头。
他刚在赌场里赢了钱，揣着几百块法币，正打算找地方喝酒。
走到宝山路口，一眼就看见了街对面那四个学生。
准确地说，看见了那三个女生。
王德发停下脚步。他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那个扎辫子的女生。
漂亮，真漂亮。皮肤白净，五官清秀，身材苗条，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旁边那两个也不差，一个圆脸一个短发，各有各的味道。
“德发哥，看啥呢？”一个手下凑过来。
王德发没回答，直接迈步往街对面走。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四个学生正走到一家布店门口。圆脸女生指着橱窗里一匹蓝印花布说好看，短发女生说太贵了买不起。
扎辫子的女生笑着拉她们走，说下个月攒够钱了再来。
一道人影横在面前。
王德发拦住去路。身后几个手下散开，把四个学生的退路堵了。
“几位同学，去哪儿啊？”王德发笑眯眯的，露出一口黄牙。
三个女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男生皱了皱眉，挡在前面。
“你谁啊？”男生问。
王德发没理他，目光越过男生肩膀，盯着后面那个扎辫子的女生。
“这辫子真好看，谁给你扎的？”
扎辫子的女生脸一白，往旁边挪了一步。圆脸女生拉着她胳膊，短发女生挡在她前面。
“让开，我们还要回学校。”男生说。
王德发这才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们什么人？”
“同学。”
“同学？”王德发笑了一声，“管得还挺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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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男生被迫后退。三个女生跟着往后退，退到布店门口。
布店的伙计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街上的行人放慢脚步，但没人停下来。
这一带的人都认识王德发。永鑫公司的人。张万霖的小舅子。谁管他的闲事，就是跟永鑫公司过不去。
“三位同学。”王德发搓了搓手，眼睛在三个女生身上转来转去，“别上学了。上学有什么意思？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要啥有啥。”
三个女生脸色发白。扎辫子的女生抓住圆脸女生的手，手指在抖。
“你做梦！”短发女生脾气冲，瞪着他，“我们走，别理他！”
她拉着两个同伴想往旁边走。一个手下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短发女生往另一边走，另一个手下又堵上来。
三个女生退到墙角，背抵着布店门板，没地方退了。
“让开！”男生冲上来，想推开挡路的手下，“你们想干什么！”
王德发转过身，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学别人出头？英雄救美啊？”
男生挺着胸：“你们再不让开，我就喊巡警了！”
王德发笑出声：“喊巡警？”
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个手下，几个人也跟着笑。
“你喊。你喊破嗓子，看看巡警来不来。”
王德发转过身，突然一拳砸在男生肚子上。
男生闷哼一声，弯下腰去。王德发的手下一拥而上，把男生按在地上。
拳头、皮鞋，劈头盖脸落下去。男生抱着头蜷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眼镜摔碎了。
“别打了！”圆脸女生喊，声音带着哭腔。
短发女生想冲过去，被一个手下抓住胳膊拽回来。扎辫子的女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王德发走到男生边上，抬脚踩在他手上。男生惨叫一声。
“还出头吗？”王德发低头问。
男生咬着牙，没说话。王德发脚下用力，男生又惨叫一声，手指头像是要被碾碎。
“行了。”王德发抬起脚，对手下挥了挥手，“别打死了，麻烦。”
几个手下停手，退到一边。
男生趴在地上，衣服上全是鞋印，鼻血流了一脸。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胳膊抖得厉害，又摔下去。
王德发走到三个女生面前。三个女生挤在墙角，最小的那个躲在两个同伴身后。
短发女生把圆脸女生和扎辫子女生挡在后面，自己的手也在抖。
短发女生说：“别过来。你再过来，我们就报警察局。”
王德发停住脚步。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警察局？你报。你现在就去报。看看警察敢不敢管我。”
“知道我是谁吗？王德发。永鑫公司张万霖张老板，那是我姐夫。巡警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们报警察局？”
王德发又笑了一声：“警察来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回头你们三个，还有地上那个，一个都跑不了。”
三个女生拿着书本往后退，背已经抵到墙了。
短发女生的手在抖，书掉在地上。圆脸女生哭了，眼泪把课本打湿了一片。
扎辫子的女生躲在最后面，手攥着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