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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她想明白自己今天用了什么香露呢，大和尚周围淡淡的佛香，便浮沉而来。
一瞬间，让她恍惚以为，又回到了前世里的佛堂。
宁远深沉。
她想了想，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无机没出声，片刻后，却用鼻尖，请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臣近日得了一瓶香露，乃是用春桃夏荷秋菊冬雪泡制而成，殿下若是用来摸发，定然极好闻。”
“……”
那声音低低沉沉，如一汪清醇的美酒流落到心尖，余韵震颤得裴秋阳浑身都跟着发烫起来。
她抿了下唇，砸了下无机的后背，轻声道，“我的头发不好闻么？”
片刻的沉默后，再次传来那悠远又好听的声音，“好闻。”
裴秋阳撇了撇嘴。
被无机这样抱着，才发现，自己原本不易热起来的手脚，都跟着温热起来。
还挺……舒服的。
被自己这没羞没臊的想法给羞得没脸的裴秋阳无声地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无机。
道，“我今日出宫去了。”
无机没动，依旧抱着她，应声，“嗯，臣知晓。”
裴秋阳弯唇，正要说自己看到了方鸿的事儿呢。
就听无机又道，“臣还知晓，您见着了一个十分英朗的青年才俊。”
“……”
裴秋阳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有点儿无奈，忽地想起她之前那次看见她跟方正华时突然发狂的样子。
顿时警惕起来，忙道，“你别乱想啊！那是为了接近太子哥哥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谁知，话音刚落，就被无机松开了。
温暖的怀抱乍然离开，裴秋阳还有些不舍。
正了正心神，抬头，就对上无机的眼睛。
见他深眸低沉，幽冷似墨，又忍不住心虚，强梗着脖子瞪他，“干，干嘛？我又没说错！”
无机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忽而轻笑了下。
那笑，简直……
裴秋阳无论前世今生，都觉得，大和尚这笑，是真的能要了她的命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一笑令天地失色呢？
张着嘴，瞬间就看傻了。
接着就感觉，脸颊被捏了下，“那殿下为何又要去探望吕芳？”
裴秋阳吃痛，捂住脸皱眉，“他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啊！而且……”
吴楠的事儿说出来，谁都不能信，毕竟她深处皇宫，知道他吴楠是个什么东西啊！
“而且……弯弯是我的好友啊！我总该去瞧一瞧的。”
谁知，却听无机道，“那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殿下就不怕他挟恩以图谋其他么？”
从前的大和尚可断然不会跟她说这些。
裴秋阳看了看眼前的这个貌似一样却实际上早已不一样的无机，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让他图谋的嘛！”
顿了下，又道，“从前有个人告诉我，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她说着，朝无机看去，微微一笑，“就算他图谋什么，也是因果自身受而已，我该坦然面对才是，何必为顾后事，而妄置眼前良心不安呢？”
无机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抽！
眼前骤然浮现，前世里，眼前的小女孩儿一巴掌打翻了一个少年的凶狠样子。
他当时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站在他身后的许多人都因为他那一句话，去指责这女孩儿。
最终把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凶巴巴地走了。
却在后来，有人告诉他，那个少年在辱骂她的母亲，并扬言要划花她的脸！
他再去找到小女孩儿时，就看到因为少年的恶意告状，她被罚在冷风中跪着，满面乌青，却一句也不肯求饶。
那是的他，做了什么？
念了一句‘佛’，便转身走了！
无机的眼神倏地暗沉下来。
裴秋阳叫他此刻的神情给吓了一跳，“怎么啦？又生气了么？”
想伸手去拉一拉他的袖子。
却被他反手一握，攥住了手。
微微一惊。
便听无机道，“不要听那些胡话。”
裴秋阳一愣，抬头看他。
又见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沉顿而缓慢地说道，“说这样话的人，都是混账。殿下，您一句也不要信。”
“……”
裴秋阳几乎都要笑了。
这家伙，是在骂自己么？
抿了下唇，拍他的手，“好，我不信。你先松开，我有点疼。”
可无机却没松手，反而将她往跟前拉了拉，再次单手环住了她。
裴秋阳才安静下来的心跳又狂乱蹿跳起来。
怎么回事儿？这大和尚！
不知道她是公主么！这么放肆！
面上却一片绯红，任由他这样揽着，一动不动。
忽而，听无机道，“殿下，臣……当真可以娶您么？”
裴秋阳只觉脑子里被炸开了花，眼前一阵阵眩晕。
还没开口。
耳旁再次传来他那独有的清冷寒凉的声音，“那样多的男子，其实殿下尽可挑，臣这般……强迫殿下，是不是太……卑鄙了？”
你还知道啊！
裴秋阳心里嘀咕，咳嗽一声，道，“那你还不松开我？”
她本想骄矜一下，不料无机居然还真的松手了。
她一时尴尬得面皮都要烧起来了，忙转开脸，不去看眼前的人。
却感觉，两颊被他捧住，强迫地回过头来。
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朝她认真地看着，没说话。
裴秋阳却觉得吵得很——那颗心，跟疯了一样。
她瞥向别处。
一直无声凝望着她的无机忽而开口，“可就算卑鄙，臣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殿下嫁于旁人。”
“只有臣，才能护住殿下。”
“殿下，臣会给您最好的。”
这些话，像是对她说的，可又仿佛是无机的自言自语。
裴秋阳疑惑地朝他望去。
两颊却被松开。
一只手，轻轻地按了下她的脑袋顶，“殿下，别怕。臣会护着您的。”
“！”
裴秋阳眼瞳微缩。
看向面前之人，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等她回过神来时，无机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忽然感觉冷，又连忙跑回被子里。
抱住汤婆子后，又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片刻后，忽而抿嘴偷笑，轻声念。
“殿下，别怕。臣会护着您的。”
她一头钻进被窝里，后背直拱，“嘿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