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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深度调查(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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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深度调查(28)(第1/2页)
    陈韶心头一跳。
    之前离开白日报社时和孟方化的对话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王主任却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丢了个炸弹似的,把患者的右腿抬上解剖床,就直起腰,嘱咐道:“待会儿你不用靠近,把摄像机对准解剖台,然后背对着我听就行。”
    “我会把看见的全都说出来的。”
    显然王主任面对郭文玠时的心态,和郭文玠面对阿明的心态是一样的。
    陈韶忖度着郭文玠的心思,面上微微一愣,随即急切道:“主任,我……还是我来……”
    “不用多说。”王主任转过身去,朝角落里的更衣室走去,“感染源已经转移是单纯逻辑上的判断,目前还没有绝对的实证。判断正确最好不过,但万一判断错了……文玠,还得靠你把消息传出去。”
    更衣室的灯光也很明亮,衣柜里挂着一排防水围裙,上面大多都沾染了洗不掉的血渍,有深有浅,一层层叠着,在围裙表面张牙舞爪,恍惚间让人有种这不是医院的地下室,而是屠宰场的错觉。
    护目镜和橡胶手套就放在围裙旁边,再然后是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解剖工具。
    这个时候,郭文玠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
    “主任,我来吧。”他语气听起来很飘忽,“您留下来比我有用。”
    灯光忽然闪烁起来,随即整个视野里的光线都扭曲起来。王主任在门口回了头,护目镜里已经溢满了暗红色的血,正一点点从镜片的裂隙里缓缓流出。
    耳边骤然升起一阵嘈杂的耳鸣,画面更是接触不良的屏幕似的直接扭成了一圈又一圈多彩的线条,又随着耳鸣声逐渐蜕成灰白。
    陈韶也骤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神经层仿佛过了电,脑海里也有一瞬间空白。
    “主任,我来吧。”
    “主任,我来吧。”
    “主任,我来吧。”
    “我来吧……”
    “我……”
    郭文玠的声音一层层砸下来,很快压下了陈韶脑海里许多驳杂的念头。
    又来了……
    这次是什么?王主任难道也死在了这个胃中怪谈上吗?
    不,不对,如果是这样,郭文玠早在王主任提出解剖的时候就应该有反应了,但这一路以来,陈韶没一次感觉到异样。
    而且之前采访郭文玠的时候他曾说过的,那位小邓医生去世前就是主任副主任守着的。虽然有可能已经换过人了,但终究概率不算很大。
    如果不是王主任,那就是触景生情?解剖室发生过什么让他难以释怀的事情吗?
    某一次解剖时,医学生牺牲了?
    视野里站在更衣室门口的人影已经完全模糊,只留下了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出男女。
    但是按理来说,涉及到“怪病”的解剖,这群医生应该不会让医学生上阵的才对……
    小邓医生也是死于接诊,而非解剖。
    陈韶思索再三,依旧无法确定郭文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紧逼着他尽快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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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可以选择用小邹医生的事情来刺激郭文玠,用以脱离当下的处境。但那样的话,就相当于放弃了一个可能很重要的信息节点。
    而照片是消耗性的道具。
    所以……
    “这次解剖我来吧。”陈韶勉强控制住这具躯体的嘴,艰难出声,“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
    ——会同时出现解剖和医学生的场景,正常来说应该是教学。
    面前扭曲的线条逐渐归拢了,更衣室明亮的灯光骤然黯淡,门口模糊的人影变成了几个尚且稚嫩的学生。
    他们认真看着陈韶。
    陈韶站在解剖台前,台上是一具陌生的尸体,刚刚才在更衣室见过的“刑具”就摆在身侧。
    ……真让他来解剖吗?
    是真的不会啊。
    陈韶慢慢眨了下眼皮,尽力平缓着脑子里被那些强烈情绪和思维搅和起来的痛楚。
    床上的尸体是个中年男人,体型精壮,骨节粗大,面部、小臂、手掌、小腿都有很多细碎的划痕,虎口指节更是生着老茧,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农民或者工人。
    大概是经过了处理,尸体的外观和新鲜尸体相差很大,外表是一片棕黄。
    值得庆幸的是,尸体腹部已经被记号笔画出了一条纵向的线,大概就是这次要下刀的地方。
    更走运的是,陈韶前不久才旁观过一场开腹手术,虽然距离不算很近,但具体的操作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不禁舒了口气,才又抬头去看那些医学生。
    “老师?”
    其中一个医学生疑惑喊道。
    “那就你来说。”陈韶说,“能说出这位老师的大致情况吗?”
    他对解剖和医学课程不了解,但从常理来判断,至少解剖前应该会讲一下尸体死因之类的吧?
    那名医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抿了下嘴唇,才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捐献者是35岁,死因是胃部不明寄生性病变,胃壁广泛糜烂坏死。病原体可经消化道侵入宿主,并经消化道排出,经消化道途径实现人际传播。但该病原体增殖能力有限,单次增殖仅产生一个子代个体,且增殖后母代即死亡。”
    还是之前的胃中怪谈吗?
    陈韶点点头,夸了他一句,就重新低下头,去看尸体的情况。
    既然这具陌生尸体能被摆在医学生的课堂上,那就说明之前那次解剖没有出现问题,并且已经说服了警方将前面的尸体也交给三院做解剖。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次解剖又会出问题?
    这具尸体很特殊吗?
    陈韶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次解剖继续下去。
    如果是同一个怪谈,那么对他来说是没什么情报价值的,他本来也不是想弄清楚一个“病症”的细节;而看郭文玠的意思,他又不可能让这些医学生们在这段记忆里再死一次。
    半晌,他还是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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