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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着,看起来有些紧张,一直在尝试安抚那个用尾巴蹭自己裤腿的狼犬。
虞霖不吃教,他们这些公子哥不信任何教,但每家人正厅却都供着一尊金碧辉煌的观音。保他们富贵平安。所以,人心人脑挖开来,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想迫切地需要分享,来放松掉那些焦躁。他找到了冉蔚然,就站在冉太太旁边,对方的脸色很难看,皮肉绷得过紧,反而有些膨胀,青色的经络显现,盘旋成某种符咒。
虞霖没见过冉蔚然这种样子,但是他知道,这种一种欲望被压制的状态。什么欲望呢?他们的欲望很多的,钱的,酒的,情的,性的,血的,情玉很多,从来都是到处是放。
冉太太很宠爱她儿子的呀,他要是放,冉太太只会给他放松按摩,怕他累着,他要杀人,冉太太只会殷勤递刀。冉太太怎么了?也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因为紧绷,她皮肤的塌陷和下坠显得更明显了。
或许是因为这场祭礼,那个祭坛上诵经的男人。敏岩是压在他们头顶的观音,他们是金钵里的蚂蚁,这里没人喜欢耶和华,却依然得站着,希求从男人那里得到保佑的利处。
“蔚然,”虞霖压低声音,用他一贯的很苦恼的语气说,“那家伙现在跟敏岩了。”
听了他的复述,冉蔚然的脸色变得很厉害。以前虞霖就发现了,和敏岩有关的事情,冉蔚然反应总是很大。
冉蔚然焦躁地扯了扯领带,嘴里吐出一个词。
也就是他在午宴时使用的词。很短,很肮脏,穷人和富人都爱用。
虞霖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觉得这个词很合适,自己早该想到的。既然那下人不只是做敏岩的狗,那么还能是什么呢?还能是哪种“跟”呢?就应该是这两个字。
他叫什么?什么智慧?好吧,这下人确实有点聪明,那种美人多少都有的狡猾,像条游鱼一样,闻到风声就立即逃了,还逃到这样一个地方。观音座下,侍奉童子。
其实就算不逃,又能怎么样呢?无非就是陪他们玩一玩,笑一笑,睡一睡,冉蔚然喜欢打人,自己也喜欢点小花样,不过他们给钱是很大方的呀。有钱难道不是好事吗?
既然如此……
那个祭坛上的男人。
黑色衣料沿着衣服褶皱晕开的光线,似乎成为某种若隐若现,只有那么瞬息之间才可窥得的裂纹。
敏岩,是不是也只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会沾上污秽和灰尘的男人?和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也爱开跑车,抽烟喝酒吃红肉,常去夜总会,让男男女女在他面前站成一排,挑一个,两个。他是不是也打人?然后给点钱,抹得平平整整。他需要的是怎么样的“侍奉”?
虞霖没能再想下去,他忽然发现悼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周边的人都转过身来望向东边。深色建筑后面,慢慢升腾起一些火光与烟雾,逐渐纠缠着,风送来一些烤灼的气息,以及强烈的不安。
我们不妨以出席的另一位宾客的视角回顾一下之后的事情吧。这位宾客自诩明白晓事,他的记录也将是尽量客观的。
敏岩先生的园丁,是第一个发现后院草坪起火的。火星从落着的一点烟头,沿着脉络蔓延,最后将院子角落的紫藤烧掉了小半。山风是自西向东的,草木碎片飘摇到空气中,带来烤灼的气味。
草地上只找出半截已经碳化的雪茄。经敏岩先生的一名仆人指认,看见餐后冉蔚然和虞霖两位客人在后院抽烟。
这两个公子,其他宾客都知道的,他们向来玩得很好,也干了很多事。
虞霖很快就承认了这指控,他很苦恼的样子:“我和蔚然在后草坪抽烟,但那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原因呢?
“那只是一些私事。蔚然和他有些过节,当时只是想给他一点惩罚,你们明白的……”
他口中的“他”,就是那个指控的仆人。他牵着狗,脸色有些苍白,但很镇静。
只是冉蔚然总是不承认。他无法控制,或是说,只是按他本性地那样开始吐出一些很密集的肮脏的词,对那个仆人,对虞霖。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