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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临时股东大会(第1/2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月十五日,津福市会展中心。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会展中心A馆外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车,黑色的商务车占了大多数,车牌以津A开头,间或夹杂着几辆挂着京牌和沪牌的车。
陆承宇的尊界S800停在贵宾通道旁。他坐在后座,手里握着一份演讲稿,但没有看。稿子上的字他早就背熟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论点都刻在脑子里。
叶婉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紧张吗?”
“不紧张。”陆承宇说,“但有点饿。”
叶婉笑了。
“我让会展中心准备了早餐,在VIP休息室。”
“不用。”陆承宇把演讲稿放进包里,“今天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容易犯困。”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津福市的冬天很冷,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陆承宇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这是他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颜色。
会展中心A馆的门口已经挂上了横幅:“华晟智电二〇三一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红底白字,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看到陆承宇走过来,其中一个立刻迎了上来。
“陆总,会场已经布置好了。音响设备测试过三遍,没有问题。”
“签到情况怎么样?”
“目前已经签到四十七位股东,合计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二。还有大约六十位股东预计在今天上午九点前到达。”
陆承宇点了点头,朝VIP休息室走去。
VIP休息室里,周秉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看到陆承宇进来,他放下杯子,站起身。
“承宇,来得够早的。”
“周叔不更早吗。”
周秉谦笑了笑。
“习惯了。当年跟你爸跑工地的时候,每天五点起床。这个习惯改不了了。”
他看了看陆承宇。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孟瑶那边,你听说了吗?”
“什么?”
周秉谦压低声音。
“三天前,她来找过我。”
陆承宇的表情没有变化。
“找你做什么?”
“拉拢我。”周秉谦说,“她提出,如果我支持她改选董事会**,她可以让我的分红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还承诺给我侄子周牧野一个董事席位,年薪八十万起。”
“你怎么回答的?”
周秉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说:我姐姐跟老陆打天下,是为了实业,不是为了争产。谁守着实业的初心,我就支持谁。”
他看着陆承宇。
“孟瑶听完这话,脸都绿了。她说:周秉谦,你守着那点旧情,迟早要后悔。我说:后悔不后悔,是我的事。你姐姐当年在工地上跟老陆一起扛水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陆承宇沉默了几秒钟。
“周叔,谢谢你。”
“不用谢。”周秉谦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华晟。华晟三十年,不能毁在争产的人手里。”
他放下茶杯。
“对了,她还去找过温若瑜和赵德柱。”
“我知道。”陆承宇说,“温若瑜拒绝了,理由是财务总监不参与董事会**的选举投票。赵德柱直接拍桌子说:谁让工人有饭吃我就支持谁,你孟瑶给工人发过一分钱的奖金吗?”
周秉谦哈哈大笑,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
“老赵这脾气,一辈子改不了。”
门开了,温察务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陆总,所有法律文件都准备好了。”
“什么文件?”
“三份。”温察务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第一份,孟瑶与远东电科资金往来的完整证据链,包括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和刘建国的证词。第二份,孟瑶起草的公开信原件,我已经标注了所有事实性错误。第三份,林砚秋女士提供的二〇一六年财务凭证复印件。”
他把三份文件依次排开。
“这些文件,今天用得上吗?”
陆承宇看着那三份文件,摇了摇头。
“今天不用。”
“不用?”
“不用。”陆承宇说,“今天我要靠数据和技术说话,不是靠把对手送进监狱。孟瑶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我推她一把很容易,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温察务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门又开了。这次是赵德柱。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口绣着”华晟智电”四个字,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承宇,我带了五十个职工代表来。”赵德柱的声音洪亮,“都坐在B区。你说句话,他们跟着你走。”
“赵**,谢谢。但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我知道。”赵德柱说,“但我得让某些人看看,华晟是工人的华晟,不是几个股东玩资本运作的地方。工人们流汗出力赚的钱,不能分给不干活的人。”
陆承宇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五分。
顾风鸣推门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陆总。”
“顾董事。”
“我刚从国资委过来。”顾风鸣说,“主任让我带句话:今天不管结果如何,华晟的领导班子不能乱,生产经营不能停。”
“请主任放心。”陆承宇说,“今天不会有乱子。”
顾风鸣点了点头,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一杯咖啡,加了两块糖,慢慢搅拌。
“还有一件事。”他转过身,“省里最近在讨论一个新能源产业扶持计划,首批入围企业名单下个月公布。华晟能不能进名单,取决于你们今天的表现。如果股东大会闹得太难看,省里可能会重新评估华晟的资质。”
陆承宇的眉头皱了一下。
“谢谢提醒。”
“不用谢。”顾风鸣说,“我投你一票,不是因为私交,是因为你过去一年的成绩经得起检验。”
陆承宇点了点头。
“走吧,进场。”
会展中心A馆的主会场可以容纳三百人。今天布置了二百个座位,分成三个区域:A区是股东席位,在前排;B区是职工代表席位,在中间;C区是媒体和观察员席位,在最后。
**台上方悬挂着华晟智电的标志,蓝色的闪电图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台上放着一排桌子和七把椅子,桌上摆着话筒和矿泉水。
陆承宇从侧门走进**台后方。温若瑜已经在那里了,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目前签到情况?”
“一百零六位股东,合计持股比例百分之八十九点七。”温若瑜说,“除孟瑶和她两个孩子外,所有持股超过百分之一的股东都已到场。”
“小股东呢?”
“来了七十多个。还有二十几个没来,持股比例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一。”
陆承宇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准备开场。”
八点整,会场灯光调暗,聚光灯打在**台上。
温察务走到台前,拿起话筒。
“各位股东、各位来宾,华晟智电二〇三一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现在开始。”
会场安静下来。后排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本次大会由董事会召集,应到股东一百三十七人,实到一百零六人,代表表决权百分之八十九点七,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召开条件。”
“今天的议程有两项:第一,审议二〇三〇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修订版本;第二,审议孟瑶女士提出的关于改选董事会**的提案。”
温察务顿了一下。
“按照惯例,先由董事会**陆承宇先生作年度工作报告。然后由提案人孟瑶女士发言。最后进行表决。”
他退后一步。
“现在请陆承宇先生发言。”
陆承宇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看了一眼台下。一百多双眼睛正看着他。有期待,有怀疑,有冷漠,也有敌意。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股东,各位同事,各位来宾。我是陆承宇。今天我不讲空话,只讲三件事:数据、技术和未来。”
他按下遥控器,**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件事: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
“二〇三〇年度,华晟智电全年营收五十二亿三千万,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一。净利润六亿八千四百万,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七。”他顿了一下,“这两个数字,创下了华晟成立三十年来的历史新高。”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但比营收和利润更重要的是这个:津福智电的营收占比从去年的百分之十二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五,净利润占比从百分之八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华晟正在从一家传统的电力设备制造商,转型为一家以数字能源为核心的科技企业。”
他切换到下一页。
“第二件事:技术。”
屏幕上出现了SFIT-2030B的技术参数表。
“去年六月,我们的原型机通过了内部测试。七月,通过国家电力实验室的第三方验收。九月,首批产品交付客户。到现在,华晟已经向国内外客户交付了超过三百台SFIT系列设备。客户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七,设备故障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上个月,泰国国家电网签下了三千八百万美元的订单。越南电力集团追加了一千九百万美元。马来西亚国家能源公司发来五千六百万美元的意向函。华晟的设备,正在走出国门,进入全球市场。”
台下有人鼓起掌来。先是B区的职工代表,然后是A区的一些小股东。掌声越来越响。
陆承宇等掌声平息,切换到下一页。
“第三件事:未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宏大的架构图:华晟数字能源生态。
“未来三到五年,华晟要做的不只是卖设备。我们要做的是一件事:构建数字能源生态。每一台SFIT设备都是电网的AI大脑,都是数据采集点、计算节点、决策节点。当几千台设备连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张覆盖全国的数字能源网。”
“这张网的价值,不是设备的价值,是数据的价值、是服务的价值、是生态的价值。到二〇三三年,华晟的服务收入占比预计将超过设备收入,公司的估值模型将彻底改变。”
他放下遥控器,看着台下。
“各位股东,你们投给华晟的每一分钱,都在变成技术和生态。这不是挥霍,是投资。投资未来,而不是分掉今天。”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B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赵德柱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使劲鼓掌。他身后的职工代表们也跟着站起来,掌声雷动。
A区的股东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鼓掌,有些人仍然沉默。
陆承宇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谢谢。现在请孟瑶女士发言。”
孟瑶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台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高高盘起,妆容精致得近乎刻意。她走到台前,接过话筒,看了一眼台下,然后开始说话。
“各位股东,我是孟瑶。陆振霆先生的第三任妻子,陆承泽和陆承欣的母亲。”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华晟的未来,为了每一位股东的利益。”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陆承宇刚才说的数据,很漂亮。但我请大家想一想:这些数据的背后是什么?”
她转身,指向大屏幕。
“研发费用四亿一千万,占净利润的百分之六十。这么多钱投进去,到底产出了什么?一台变压器?一套AI算法?还是一堆PPT?”
台下有人笑了起来。
“更让我担心的是这个:华晟数字能源生态。听起来很宏大,很美好。但这意味着华晟要从一家制造企业转型为一家科技生态公司。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更多的不确定性、更多的资金投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在座的每一位:你们投资华晟,是为了稳健的分红,还是为了冒险的转型?”
她环顾台下。
“陆承宇年轻气盛,有野心,有想法。这没有错。但野心和想法不能代替经验和判断。他才二十八岁,大学毕业六年,真正进入华晟管理层还不到一年。他有什么资格带领一家五十亿营收的公司去冒险?”
台下安静了。有些小股东开始点头。
“我提议改选董事会**,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是因为对华晟的未来负责。华晟需要一位有经验、有稳重、有远见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只会讲PPT的年轻人。”
她说完,退后一步,把话筒放回桌上。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A区有几个股东开始鼓掌。但掌声稀稀拉拉,远没有陆承宇发言时热烈。
温察务走上前,拿起话筒。
“两位发言人都已经陈述了各自的观点。现在进入质询环节。股东可以就两位发言人的陈述提出问题,发言人有五分钟时间回答。”
A区前排站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冯志远,持股百分之一,经营一家小型电器贸易公司。
“我有一个问题问孟瑶女士。”
“请说。”
“您刚才说陆总年轻气盛,不适合带领华晟。但华晟今年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一,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七,这些都是陆总上任后的成绩。请问,您如何解释这些数据?”
孟瑶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些数据是老陆打下的基础。陆承宇只是运气好。”
冯志远摇了摇头,坐下了。
另一个人站起来。张德厚,持股百分之零点八。
“我问陆总一个问题。您说的数字能源生态,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多长时间能见到回报?”
陆承宇接过话筒。
“未来三年,研发投入预计累计十二亿。但回报已经开始显现:泰国、越南、马来西亚的订单,都是基于我们的技术升级获得的。到二〇三三年,服务收入预计占营收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毛利率比设备销售高出十五个百分点。”
张德厚想了想,点了点头,坐下了。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小股东,姓刘,持股比例不到百分之零点一。
“陆总,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投了五十万买华晟的股票。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今年每股到底能分多少钱?”
陆承宇说:“一毛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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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呢?”
“如果数字能源生态战略顺利推进,预计明年每股分红不低于两毛五。”
老刘咧开嘴笑了。
“两毛五?那我投你。”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第四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女人。叶婉。
全场安静了。
叶婉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套装,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手里没有拿稿,但她的目光很坚定。
“我是叶婉。华晟的行政人事总监,陆振霆先生的遗孀。我手里代持着两个女儿百分之四的股份。”
她看向台下。
“今天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我嫁给老陆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华晟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这群人包括车间的工人、办公室的白领、跑市场的销售、做研发的工程师。”
“今天孟瑶女士说陆承宇年轻气盛。我承认,他年轻。但年轻不一定是缺点。老陆二十八岁的时候,带着三个人在出租屋里画图纸,那时候也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出华晟。”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支持陆承宇,不是因为他是老陆的儿子,是因为他用一年的成绩证明了自己。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一,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七,海外订单从无到有。这些数字不会说谎。”
她看向孟瑶。
“孟瑶,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更多的分红,给你两个孩子。这没有错。但你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把华晟的未来赌上。”
她说完,坐下了。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B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五个站起来的是赵德柱。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就是一身蓝色工装,走到过道中间,声音洪亮。
“我不问问题。我就说几句。”
全场安静。
“我是赵德柱,华晟的工会**。我在华晟干了二十八年,从车间一线干起。我手下有八百多个工人,他们每天早八晚五,手上磨出泡,腰累弯了,就为了多生产一台设备。”
他指向**台。
“工人们不关心谁当**,他们关心的是:工资能不能按时发,奖金能不能年年涨,工厂会不会倒闭。陆承宇上任这一年,工资涨了百分之十五,奖金涨了百分之二十,没有人下岗。工人们说:谁让咱有饭吃,咱就支持谁。”
他看向孟瑶。
“孟瑶,我老赵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战略什么生态。我就知道一个理:能带大家过好日子的人,才是好领导。”
他说完,转身走回座位。B区的职工代表们再次站起来鼓掌,有人喊”老赵说得好”。
温察务看了看手表。
“质询时间结束。现在进入表决环节。”
“第一项议程:审议二〇三〇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修订版本。分红比例百分之三十五,员工奖金比例百分之十二,研发留存百分之五十三并设立专项基金。赞成请举手。”
A区的股东们纷纷举起手。B区的职工代表们也齐刷刷地举起手。
温若瑜站起来,快速统计。
“赞成票合计代表表决权百分之八十七点三。反对票百分之三点五。弃权百分之九点二。第一项议程通过。”
孟瑶和陆承泽投了反对票。陆承欣弃权。
“第二项议程:审议孟瑶女士提出的关于改选董事会**的提案。赞成请举手。”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钟。
孟瑶举起了手。陆承泽举起了手。
除此之外,没有人举手。
温察务的目光扫过整个会场。
“赞成票代表表决权百分之三点五。反对票百分之八十二点六。弃权百分之十三点九。第二项议程未通过。”
孟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放下手,看着台下。那些她曾经拉拢过的小股东们,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冯志远低着头看手机。张德厚在看天花板。其他人要么在看她,要么在看陆承宇,目光里没有同情。
孟瑶的手从空中缓缓放下。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陆承泽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温察务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全部议程已经审议完毕。感谢各位股东的参与。散会。”
股东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人过来和陆承宇握手,说”陆总,加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德柱带着职工代表们走过来,大声说”承宇,今天讲得漂亮”。周秉谦走过来,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陆承宇一一回应,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直盯着会场的另一端。
孟瑶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像。她的红色大衣在灰白色的会场里格外刺眼。
陆承泽站在她身边,脸色苍白,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承欣低着头,用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很久,孟瑶才动了。
她拎起包,朝门口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陆承宇。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会场的玻璃都被震得颤了一下。
陆承泽看了陆承宇一眼,眼神复杂。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拉着陆承欣的手,跟在孟瑶后面离开了。
会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
顾风鸣走到陆承宇身边。
“陆总,恭喜你。”
“谢谢顾董事的支持。”
“不用谢我。”顾风鸣说,“我代表的是省国资委的立场。过去一年的成绩证明,省里的投资在你手里是增值的。只要这个趋势不变,国资就会一直支持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也要提醒你:新能源产业扶持计划的评审很严格。下个月省里会派工作组来华晟做尽职调查。工作组要看的不只是财务报表,还有技术实力、管理团队、治理结构。你把孟瑶的事处理好,不要让内部矛盾影响到评审。”
“我明白。”
顾风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温若瑜走过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陆总,投票结果的详细统计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支持率最高的群体是职工持股会,百分之九十四点六。最低的是持股比例在百分之一以下的小股东,支持率百分之六十八点二。”
“孟瑶系呢?”
“百分之三点五的赞成票,全部来自孟瑶和她两个孩子的股份。她拉拢的七个小股东,一个都没有投赞成票。”
陆承宇点了点头。
“查一下那七个小股东最近一个月的资金往来。”
“已经在查了。”温若瑜说,“初步发现,其中三个小股东在上周收到了一笔来自红杉汇智投资有限公司的咨询费,金额分别是八万、十二万和十五万。”
“红杉。”陆承宇的眼神沉了下来。
“对。红杉汇智是红杉资本在龙国的投资平台。他们不只是收购股份,还在用金钱影响股东的投票行为。”
“继续查。查清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
“明白。”
温若瑜转身离开。
陆承宇看向会场另一端。贺宝林已经回来了,正朝他走来。
“陆总,那个灰西装的男人,叫郑凯文,是红杉资本亚太区的投资经理。”
“他今天来做什么?”
“观察。”贺宝林说,“他全程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拍照和记录。散会后,他给一个人打了电话,通话时间三分钟。通话结束后,他立刻离开了会展中心,上了一辆黑色奥迪,车牌是沪A的。”
“电话打给谁?”
“查不到。他用的是加密通讯软件。但我在他离开的时候,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孟瑶废了,准备B方案。’”
陆承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B方案。这意味着,孟瑶只是红杉计划的一部分。她失败了,但红杉还有后手。
“贺宝林,两件事。第一,盯紧郑凯文,查清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第二,查清红杉资本最近三个月在龙国的所有投资动作,特别是和华晟有关的。”
“明白。我这就去办。”
贺宝林快步离开。
叶婉走到陆承宇身边。
“结束了。”
“嗯。”陆承宇说,“结束了。”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孟瑶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
“承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陆承宇说,“她背后的人是谁。”
“背后的人?”
“孟瑶不是一个人。”陆承宇说,“她的提案、她的公开信、她的策略,都不是她自己能想出来的。有人在帮她。”
他转过身,看向会场的另一侧。
C区,媒体和观察员席位。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拾相机。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谁?”
叶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认识。像是记者,但他没有挂记者证。”
那个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那个男人迅速低下头,把相机装进包里,快步朝侧门走去。
“贺宝林。”陆承宇低声说。
贺宝林从角落里走过来。
“陆总?”
“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跟上去。查清他的身份。”
“明白。”
贺宝林快步跟了出去。
散会后,陆承宇没有去VIP休息室。他独自一人走出会展中心,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
津福市的天空放晴了。雪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
从今天起,他真正坐稳了华晟智电董事会**的位置。
不是因为父亲的遗嘱,不是因为百分之五十点一的股权,而是因为他用数据和技术说服了一百多位股东。他们投给他的不只是股权,是信任。
但这份信任,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数字能源生态的战略已经公布,研发投入已经锁定,海外订单已经签下。接下来的三年,他要带领华晟走过转型期,走过风险期,走过不确定期。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手机响了。是林砚秋。
“承宇,大会怎么样?”
“通过了。百分之八十二点六的支持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恭喜你。”
“妈,”陆承宇说,“谢谢你的证据。虽然今天没用上,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我知道你不会用。”林砚秋的声音很轻,“你从来不想靠把对手送进监狱来赢。你想靠实力赢。”
“我用实力赢了吗?”
“你赢了。”林砚秋说,“但记住,赢得股东大会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怎么把PPT上的数字变成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陆承宇笑了。
“我知道。”
挂断电话,他走下台阶。
停车场上,他的尊界S800旁边站着一个人。周秉谦。
“周叔,怎么还没走?”
“等你。”周秉谦说,“想跟你说两句话。”
“你说。”
“第一句:你今天讲得不错。比我预期的好。”
“第二句呢?”
周秉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老陆的儿子。你是华晟的陆承宇。”
他说完,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陆承宇站在原地,品味着这句话。风从港口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
不再是老陆的儿子。是华晟的陆承宇。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湛蓝,没有一片云。
雪后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去哪,陆总?”司机问。
“回公司。”陆承宇说,“下午两点还有会,数字能源生态的落地计划,不能拖。”
车启动,缓缓驶出会展中心,汇入主干道上的车流。
后视镜里,会展中心的大楼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的建筑挡住,消失不见。
陆承宇拿出手机,给温若瑜发了一条微信。
“通知核心团队,下午两点开会。议题:数字能源生态落地计划。”
温若瑜回复:“收到。核心团队七人全部确认参加。”
陆承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过去十个月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父亲猝死、遗嘱公布、孟瑶质疑、监事会调查、原型机成功、津福智电成立、远东电科专利诉讼、刘建国泄密、股东大会决战。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走过来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父亲的余荫,是靠数据、技术和团队。
他睁开眼睛。
手机又响了,是江哲发来的微信:“陆总,新加坡能源管理局的负责人下周来华晟考察,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待方案。”
陆承宇回复:“好。我亲自接待。”
然后是一条来自顾临川的消息:“SFIT-2030B的第二个原型机模块测试通过,功率转换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一。”
陆承宇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车窗外的城市,目光深远。
津福市的雪已经开始融化。街道两旁的树木上,雪水滴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
陆承宇看着窗外的街景,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冬天再冷,也挡不住春天。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卷三终。卷四起。”
春天不远了。
但春天到来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承宇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红杉资本的B方案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不管对手是谁,他都会用同样的方式赢回来。
数据、技术、团队。这三样东西,是他的护城河,也是他的武器。
而华晟,从这一天起,真正姓陆了。
这是结束,也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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