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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纳卡的投影(第1/2页)
战斗的余烬带着硝烟、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烧焦的香灰气味,在地下祭坛的空气中缓缓沉降。巴颂魁梧的身躯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胸口不再起伏,皮肤下那些诡异的暗红纹路彻底褪去颜色,变得如同陈旧的污渍。十几名被降头术强行驱动的信徒,在经历了指令紊乱的疯狂后,此刻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大多陷入了更深度的昏迷或抽搐,只有零星的、痛苦的**在寂静中回荡。
姜墨背靠着祭坛边缘冰冷的石壁,身体因脱力和伤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右眼的视线有些模糊,左眼则紧闭着,传来阵阵被掏空后的、令人心悸的空虚感和钝痛。汗水、血污和灰尘混合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和肋间的闷痛。但他还活着,还能感觉到身边兰芷汐同样急促不稳的呼吸,以及不远处华明简压抑的咳嗽声。
成功了……暂时。
他们联手,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冒险方式,破解了巴颂最后的疯狂,撑到了太乙司的援兵到来。但代价是惨重的。姜墨能感觉到,自己左眼深处那枚“星之瞳”的本源,如同被过度燃烧的灯芯,已经黯淡到了近乎熄灭的边缘。最后时刻引动玉佩中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更是对身体和意识造成了难以估量的负荷。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意识像是漂浮在冰冷海面上的碎木,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散、沉没。
兰芷汐跪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还虚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她为了干扰巴颂的驱动频率,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撑着,目光担忧地流连在姜墨身上,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不再动弹的信徒。
华明简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左臂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下面是一道血肉模糊的抓痕,右脸有一块明显的淤青。他背靠着那台停止运行的意识抽取装置,紧握着已经打空弹匣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悸动,以及更深沉的忧虑。他知道,巴颂只是个小卒,真正的幕后黑手……
就在三人紧绷的神经因为战斗结束而稍有松懈,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的这一刻——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并非来自通道口,也非来自地上的敌人。
嗡……
祭坛中央,那个被华明简强行关闭的意识抽取装置,底座那些刻满邪异符号的黑色岩石,突然齐齐发出了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岩石表面的符文,像是被无形的血液浸透,骤然亮起了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
紧接着,祭坛四周的墙壁、立柱上,所有之前那些在纳卡投影降临后又黯淡下去的诡异符咒,也同时被“点燃”!猩红的光芒如同瘟疫般蔓延、连接,瞬间在整个地下空间编织成一张巨大、妖异、充满亵渎意味的光之罗网!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看不见的、冰冷的触手在皮肤上爬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古老邪恶、无边贪婪、以及纯粹冰冷的、非人意志的庞大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心脏狂跳,灵魂都在战栗!
“呃——!”兰芷汐首当其冲,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如同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
华明简也感觉头脑如同被冰锥刺穿,眼前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仿佛亿万生灵临死前哀嚎的幻听,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跪下去,但手中的***已“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姜墨的状态最差,但或许是因为“星之瞳”曾经触及过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许是因为玉佩最后爆发的星辰之力残留了一丝微弱的保护,他对这股威压的感受反而没有兰芷汐他们那么直接和致命。但那种冰冷、贪婪、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攫取的意志,依旧让他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巴颂那种充满暴戾和杀戮欲的凶戾,这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也更可怕的……漠然与觊觎。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冷漠地俯瞰着地上的蝼蚁,盘算着哪一只更有“价值”。
祭坛中央的上方,那些从岩石和墙壁符文中升腾而起的暗红色光芒,开始疯狂地向一点汇聚、压缩、旋转!形成了一个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的、直径约两米的血色光球!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又像是有冰冷的星辰在按照某种邪恶的规律运转。
低沉的、非人的、仿佛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吟唱声,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灵魂!
“……天门将启……祭品……归位……钥匙……归来……”
光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刺目的血光让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当光芒稍敛,他们强行睁开眼望去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只见祭坛正中央的半空中,一个由纯粹血光构成、高约三米的虚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虚影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盘坐的人形,身披一件仿佛由流动的血液和阴影编织而成的宽大法袍。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如镜、没有五官的纯白色面具,只有两个位置,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暗孔洞。虚影的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复杂诡异的法印,指尖有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明灭。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甚至没有“存在”的实质感。但它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却比刚才强大了十倍、百倍!冰冷、死寂、浩瀚,如同面对着一片凝固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死亡星海。
纳卡大师的投影!而且,比之前在月圣寺上空惊鸿一瞥的虚影,更加凝实,更加……“真实”!
白色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孔洞,缓缓转动,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巴颂尸体、横七竖八的信徒,最后,定格在了背靠石壁、狼狈不堪的姜墨身上。
在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姜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那不是看“人”的目光,那是看“物品”,看“钥匙”,看“猎物”的目光!冰冷、评估、带着一丝……满意?
“又见面了……‘钥匙’。”一个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中年男声,直接在姜墨的脑海深处响起,用的是流利的中文。声音里没有任何杀意或愤怒,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活力,也更让人……惊喜。”
姜墨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抵抗住那股几乎要让他灵魂出窍的冰冷吸引力,强迫自己抬起头,右眼死死瞪向空中那个恐怖的虚影。
“惊喜你大爷!”他嘶哑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石,带着血沫,“装神弄鬼的老王八蛋,有本事……露出真面目!”
“呵呵……”纳卡的投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极低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漠然和高高在上的嘲弄,“真面目?蝼蚁的目光,岂能直视神祇的容颜?你能引动‘星髓’之力,点破巴颂的‘尸傀血契’,甚至……干扰了我为‘圣骸’准备的养料。你的‘眼睛’,果然是最完美的‘钥匙’胚子。可惜,沾染了太多凡俗的杂质,需要……净化。”
“净化”两个字落下,纳卡投影那结印的双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嗡!
姜墨左眼猛地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顺着那冥冥中的“呼唤”与连接,强行钻入他近乎干涸的意识海,要将他残存的意识、记忆、人格,都彻底冲刷、抹除、重塑!
“啊——!”姜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亵渎意味的意志,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试图污染、同化他的一切!
“姜墨!”兰芷汐不顾自身的精神创伤,尖叫着扑过去,试图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去帮助他抵挡。但她的精神力撞在那股冰冷的意志上,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击溃,她自己也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华明简目眦欲裂,想要做些什么,但在那浩瀚如海的威压下,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墨在痛苦中挣扎。
“放弃抵抗吧,孩子。”纳卡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奇异韵律,“拥抱‘真实’,回归‘本源’。你的眼睛,你的灵魂,生来就属于更高的存在。成为‘钥匙’,开启‘天门’,见证……真正的‘不朽’与‘真理’。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冰冷意志的侵蚀越来越强,姜墨感觉自己意识中的光点在迅速熄灭,黑暗和冰冷的触手正在蔓延,要将他拖入永恒的虚无。左眼的剧痛达到了顶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
不!不能!不能就这样被吞噬!不能被变成没有思想的“钥匙”!
爷爷……玉佩……芷汐……华先生……还有那么多谜团……那么多等着他去揭露的黑暗……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守护、以及对生命本身眷恋的意念,如同火山般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爆发!
“滚——出——去——!”
他嘶吼着,不再试图防御或驱散那股冰冷意志,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连同胸口那枚黯淡玉佩传来的最后一丝微弱温热,全部灌注到左眼深处那近乎熄灭的“星之瞳”本源之中!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左眼!
没有璀璨的星蓝光芒,只有一片深邃、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纯粹无比的银白色光点,骤然亮起!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那是……“内视”!是将所有感知、所有意念、所有残存的自我,全部收缩、凝聚、沉入意识最核心的一点!如同狂风暴雨中,将船锚深深抛入海底的磐石!
他不再“看”外面那恐怖的纳卡投影,不再“感受”那冰冷的侵蚀。他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自我”的存在之上——我是姜墨,我是爷爷的孙子,我是芷汐和华先生的同伴,我是要揭开真相、阻止邪恶的“瞑瞳侦探”!
“星之瞳”的本源,似乎与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自我意志产生了某种共鸣。那银白色的光点,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了意识海的中心,任凭外面冰冷的黑暗意志如何冲击、侵蚀,我自岿然不动!
纳卡投影那始终平静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哦?竟能在这种状态下,触及‘真我如一’的雏形?你的资质,果然令人惊叹。可惜……”
他话音未落,那结印的双手,似乎准备做出下一步动作。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装神弄鬼的宵小,也敢在我神州之地撒野?!”
一个苍老、雄浑、充满了堂皇正大之气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猛地从祭坛唯一的入口通道处炸响!声音中蕴含着一股磅礴、刚正、专门克制阴邪的精神力量,瞬间冲淡了祭坛内弥漫的邪恶威压!
紧接着,数道迅捷如电、气息沉凝的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入祭坛!为首一人,鹤发童颜,身着灰色布衣,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太乙司客卿玄诚!紧随其后的,是神色冷冽、手持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能量光芒长剑的凌霜,以及数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太乙司行动队员!
援兵,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
玄诚老者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看到姜墨三人惨状和空中那恐怖的血色虚影,眼中怒意更盛。他一步踏出,身上骤然腾起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势,与纳卡投影那冰冷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无形的精神风暴在祭坛中轰然爆发!
凌霜则毫不犹豫,手中那幽蓝长剑直指纳卡投影,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
“太乙司,‘深渊’部执行官凌霜!邪祟纳卡,你涉嫌多起跨国恶性灵异事件、非法意识实验、危害人类安全罪!现依法对你实施拘捕!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局势,瞬间逆转!但纳卡的投影,会如此轻易就范吗?
玄诚老者那一声蕴含着煌煌正气的怒喝,如同划破黑暗的雷霆,瞬间驱散了弥漫在祭坛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与绝望。紧随其后涌入的太乙司精锐,更是让原本一边倒的局势骤然扭转。
“哼!装神弄鬼的宵小,也敢在我神州之地撒野?!”玄诚须发微张,灰布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沛然莫御的、中正平和却又浩瀚磅礴的精神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浪潮,与纳卡投影那粘稠冰冷的邪恶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祭坛半空激烈碰撞,没有声音,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空气中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精神乱流波纹,将地面的尘埃碎石都吹拂开来。那些墙壁上闪烁的猩红符文,光芒剧烈地明灭不定,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纳卡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白色面具,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对准了闯入的玄诚。“太乙司……玄诚。”那直接在众人脑海响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的冷意,“不在你的道观清修,跑来这污秽之地,是想提前入灭,回归你那虚无的‘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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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外道,也配妄论‘道’?”玄诚冷哼一声,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古朴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印。他手捏印诀,玉印凌空悬浮,白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那些墙壁上猩红符文的光芒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此地污秽,皆因尔等而起!今日老道便行驱邪镇魔之事,涤荡妖氛!”
玉印的白光与纳卡投影散发的血光激烈对抗、侵蚀,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整个祭坛仿佛化作了正邪能量交锋的战场。
与此同时,凌霜在玄诚出手的瞬间,已然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残影,直扑纳卡投影!她手中的长剑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某种高密度能量凝聚而成,剑身流淌着冰冷的幽蓝光华,剑柄处嵌着一枚复杂的微型能量核心。这是太乙司“深渊”部的制式装备之一——“破邪”型灵能剑,对阴邪能量体和精神造物有特攻效果。
“目标锁定,能量特征:高浓度恶意意识聚合体,邪术符文驱动。执行净化协议。”凌霜的声音冰冷如机械,眼神锐利如鹰。她人未至,长剑已划出一道凌厉的幽蓝弧光,斩向纳卡投影那结印的双手!剑光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撕裂,留下一道短暂的冰蓝色轨迹。
纳卡投影似乎对凌霜的攻击并未太过在意,那结印的双手只是极其微调了一下角度。立刻,环绕在他周身的血光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疯狂涌动,凝聚成数面厚重、布满狰狞鬼脸的暗红色盾牌,拦在剑光之前。
嗤啦——!
幽蓝剑光斩在血盾之上,爆发出刺眼的能量光芒和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血盾被斩开深深的裂痕,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后崩碎,但剑光也力竭消散。凌霜身形毫不停滞,借着反震之力凌空翻转,长剑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雨的幽蓝剑芒,如同暴风雪般笼罩向纳卡投影全身!每一道剑芒都精准地刺向血光流动的节点和那些明灭的邪异符文。
“不错的玩具,可惜,操控者太弱。”纳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投影周身血光猛地一涨,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那些细密的剑芒撞在膨胀的血光上,纷纷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般崩碎、湮灭!凌霜闷哼一声,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震得倒飞出去,但在空中便已调整好姿态,轻盈地落在一根石柱上,眼神更加冰冷,显然意识到了对方的强大。
“结阵!能量干扰,束缚目标!”凌霜厉声下令。
随她而来的数名太乙司行动队员早已各就各位。他们三人一组,迅速在祭坛几个关键方位站定,手中举起类似炮筒的装置,对准空中的纳卡投影。装置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发射出并非实体弹药,而是一种淡金色的、交织成网的能量射线!这些能量射线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频率和符文,专门干扰和束缚灵体与能量聚合体。
淡金色的能量大网从多个方向罩向纳卡投影,试图限制其行动和能量流动。纳卡投影周围的翻滚血光与金网接触,立刻发出剧烈的噼啪声,相互湮灭、消耗。投影的动作似乎受到了细微的滞涩。
“蝼蚁的挣扎。”纳卡似乎终于被这些“骚扰”激起了些许不耐。他那白色面具上的漆黑孔洞,幽光一闪。结印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整个祭坛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之前那些被华明简用***打黯淡、被玄诚玉印白光压制的墙壁符文,竟然再次强行亮起,而且亮度比之前更盛!无数道血红色的、如同实质锁链般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符文中JS而出,并非攻击玄诚或凌霜,而是如同万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纳卡投影下方的地面——那里,正是巴颂的尸体,以及周围那些昏死信徒所在的位置!
“不好!他在强行抽取残余的生命力和恐惧印记,补充自身投影能量!”玄诚脸色一变,手中玉印白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那些血色锁链,试图阻断。但锁链数量太多,而且似乎与这个祭坛的法阵同源,一时间难以完全拦截。
只见巴颂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些昏死的信徒也发出更加痛苦无意识的**,体表渗出淡淡的血雾,被锁链吸走。纳卡投影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回升、膨胀!原本被玄诚威压和金网束缚而有些淡化的虚影,再次变得凝实,甚至隐隐有超过之前的趋势!
“不能让他得逞!攻击那些符文源头!”凌霜看得分明,再次仗剑疾冲,目标直指一面闪烁着最剧烈血光的墙壁。
然而,纳卡投影显然不会让她如愿。他一只手维持着抽取能量的法印,另一只手抬起,对着凌霜的方向,五指虚张一握!
凌霜前方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数道由高度浓缩的、充满恶念的血色能量构成的扭曲长矛,凭空浮现,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她!每一道长矛都锁定了她的闪避路线,蕴含着恐怖的侵蚀性能量。
凌霜瞳孔骤缩,不得不放弃攻击,将“破邪”剑舞成一团幽蓝的光幕,全力格挡闪避。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她虽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击,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无法靠近墙壁。
玄诚见状,眉头紧锁,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这投影依托祭坛法阵,能不断汲取残余能量,拖得越久越麻烦。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那枚悬浮的玉印光芒内敛,反而缓缓落回他掌心。他双手托印,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周身气势再度攀升,衣袍猎猎作响,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而就在这激战正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玄诚、凌霜与纳卡投影的对峙吸引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无力去注意——背靠着石壁,刚刚从纳卡意识侵蚀中勉强守住一丝清明的姜墨。
他左眼的剧痛和空虚感依旧,但那股冰冷意志的冲击,在玄诚的威压介入后,似乎减弱了一些。他勉强睁开眼睛,视野模糊而晃动。他能看到空中那恐怖的血色虚影,能看到正在激战的玄诚和凌霜,也能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兰芷汐和艰难支撑的华明简。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在他虚弱的身体里燃烧。都是因为这个纳卡!因为他和他背后的势力,那么多人被残害,芷汐和华先生身陷险境,连太乙司的人都卷了进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纳卡投影的核心——那张光滑的白色面具,以及面具后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漆黑孔洞。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冰冷的“钥匙”呼唤,感觉到了那种要将自己同化、吞噬的贪婪。
不……不能只是看着……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剧痛的左眼。那里,那一点微弱却纯粹的银白色光点,因为他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守护的执念,似乎……跳动了一下。
很微弱,很不起眼。
但就在这一刹那——
空中,正一面抵挡凌霜骚扰、一面维持能量抽取、同时还要分心应对玄诚酝酿下一击的纳卡投影,那白色面具猛地转向了姜墨的方向!
这一次,那漆黑的孔洞中,不再是纯粹的冷漠和评估,而是瞬间爆发出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混合了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灼热!
“这种波动……这种纯粹的‘自我’与‘本源’的共鸣……如此虚弱的状态下,竟然还能引动?!你……你果然就是那枚最关键的‘钥匙’!比预想中……完美得多!”
纳卡的声音,第一次在姜墨脑海中响起时,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激动和狂热。他甚至暂时忽略了对凌霜的压制,投影的一只手,似乎想要隔空抓向姜墨!
但就是这一分神!
“就是现在!镇!”
玄诚酝酿已久的一击,终于爆发!他须发皆张,将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玉印,向着纳卡投影,猛地掷出!玉印脱手,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方丈许大小、通体洁白、散发着浩瀚威严与净化之光的巨大方印!方印底部,复杂的金色符文流转,带着镇压一切邪祟、涤荡寰宇清明的无上意志,如同泰山压顶,朝着纳卡投影轰然砸落!正是太乙司秘传古法——“镇魂印”!
与此同时,凌霜也抓住了纳卡分神的瞬间,娇叱一声,整个人与手中“破邪”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蓝流星,人剑合一,直刺纳卡投影的心脏位置(能量最凝集处)!这一剑,毫无保留,是她精气神的巅峰凝聚!
纳卡投影瞬间陷入了两股绝强攻击的夹击之中!镇魂印的煌煌天威锁定镇压,破邪剑的极致锋锐直指核心!
“混账!”
纳卡那始终平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带着明显的怒意。他不得不放弃了抓向姜墨的动作,双手印诀疯狂变幻,周身血光沸腾到极致,瞬间在头顶凝聚出一面雕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巨型血色骷髅盾牌,迎向镇魂印;同时,无数道血红色的能量触手从身体各处爆射而出,如同盛开的血肉之花,疯狂绞向凌霜所化的幽蓝剑光!
轰——!!!
咔——!!!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伴随着刺眼到极致的能量光芒,在祭坛中央爆发!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碎石乱飞,烟尘弥漫!那些维持阵法的太乙司队员都被震得东倒西歪,急忙伏低身体。
姜墨被这恐怖的爆炸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差点昏厥过去。他死死抱住头,透过指缝,勉强看向爆炸中心。
只见那方巨大的白色镇魂印,已经将血色骷髅盾牌砸得粉碎,印体本身也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斜斜地飞回了玄诚手中。玄诚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受到了反震。
而凌霜所化的幽蓝剑光,在穿透了无数血色触手的阻拦后,终于狠狠刺入了纳卡投影的胸膛位置!剑尖没入过半,幽蓝与血光疯狂对耗、湮灭!
“呃啊——!”
纳卡的投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虚影剧烈地扭曲、波动,变得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溃散!胸口被刺入的位置,幽蓝的净化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构成投影的血色能量。
“太乙司……玄诚……凌霜……还有……‘钥匙’……”纳卡投影那扭曲的面具,死死“盯”了玄诚、凌霜,最后又深深“看”了姜墨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贪婪,以及一丝计划被打乱却更加执着的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此事……不会就此了结……”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虚弱却依旧冰冷,“‘圣祭’将近……‘天门’将启……钥匙……终将归于其位……”
话音未落,那濒临崩溃的投影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四散的血色光点,大部分在镇魂印余威和“破邪”剑的净化下迅速湮灭,但却有那么一小部分,如同拥有生命般,诡异地没入了四周的墙壁、地面,消失不见。
祭坛内,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光芒和邪恶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墙壁上所有的符文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灵性。只剩下满目疮痍,以及劫后余生的死寂。
玄诚收回受损的玉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凌霜也从人剑合一的状态退出,拄着长剑微微喘息,看着纳卡投影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被他逃了……或者说,这具远程投影的核心意识,主动溃散回归了。”凌霜冷声道,“但他最后的话……”
“哼,垂死挣扎,妄言恫吓罢了。”玄诚摆了摆手,但眼神同样凝重。他快步走到姜墨身边,蹲下身,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渡入,检查他的状况。“小友,你感觉如何?”
姜墨只觉得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身体的剧痛和冰冷都减轻了不少,意识也清醒了一些。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兰芷汐和华明简的方向。
“放心,他们无性命之忧,只是精神受创,需要调养。”玄诚温声道,又检查了一下兰芷汐和华明简的状况,喂他们服下了太乙司秘制的丹药。
很快,更多的太乙司后勤和医疗人员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救治伤员,收殓巴颂尸体,妥善安置那些昏迷的信徒,检查并准备拆除那个邪恶的意识抽取装置。
凌霜走到玄诚身边,低声道:“玄老,纳卡投影最后看向姜墨的眼神,还有他的话……‘钥匙’似乎对他极为重要。姜墨的安全等级,需要提升到最高。”
玄诚看着在医疗人员初步处理下,脸色依旧苍白、昏迷过去的姜墨,缓缓点头:“此子心性坚韧,天赋异禀,更牵扯到‘星之瞳’与那邪恶计划的‘钥匙’之谜。于公于私,都必须确保其安全。通知钟琰,加强海洲基地及周边防护等级。关于‘钥匙’之事,列入最高机密。”
他又看向那台沉默的、散发着不祥余韵的装置,眼神转冷:“至于这个‘圣骸’计划的爪牙,必须连根拔起。东南亚那边……看来老道得亲自走一趟,会会那位纳卡‘大师’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暂时落下帷幕,但无论是玄诚、凌霜,还是昏迷中的姜墨,都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更大风暴的前奏。纳卡的投影虽然被击退,但他真正的威胁,他对“钥匙”的觊觎,以及那个神秘的“神骸计划”,都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正蓄势待发。
而刚刚展现出“钥匙”潜质的姜墨,在昏迷中,仿佛又听到了那遥远而冰冷的呼唤,看到了那双隐藏在白色面具之后、充满贪婪与算计的漆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