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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位缓缓起身的灰袍人身上。
那灰袍人头戴帷帽，帽檐压得极低，垂下的轻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可见一道瘦削的下颌线。
但从刚才那句“这局还是让我来吧”的声音来判断，应当是一位老者。
“这人谁啊？”
“谁知道啊，但敢站出来和九境棋圣对弈，这胆子不小。”
“莫非大蜀也藏了一位棋圣？！”
“这……不好说吧。”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有人皱眉打量，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毕竟。
敢在一位九境棋圣面前站起身，就说明对方也有不俗的实力。
突然。
灰袍人缓缓抬手，将帷帽摘了下来。
轻纱滑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如刀刻，颧骨高耸，目光却异常平静，像是一潭被风吹了很久、终于停下来的水。
整座白玉台瞬间安静下来。
“是萧棋圣！！”
“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隐退很多年了吗？”
“对啊，传闻他潜修突破棋仙了，怎么会在大蜀王朝那边？”
观众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点燃了，议论声从一角迅速蔓延到全场。
要知道眼前的灰袍老者，可是两千多年前天南一众强者尽数离去后，最早踏入九境棋圣的人物之一。
那个年代，吴棋仙刚刚划分出棋道九境，棋道修士尚未成为主流，甚至不被大多数人看好。
而这位老者，正是吴棋仙化棋道九境之后，第一批将棋道修至九境的人。
论资历。
论底蕴。
连欧阳景都要称他一声前辈。
“天元，这怎么解释？”
顺庆帝从容的脸骤然一变，阴沉着脸看向天元帝。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在他亮出一位九境棋圣后，对方会毫无反应了。
原来大蜀也藏了一位。
而且。
还是一位老牌棋圣。
“解释？萧棋圣多年前就已加入我大蜀王朝，如今是我大蜀棋院的院长。自家的人，替自家的王朝下一盘棋，不算坏了规矩吧？”
天元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顺庆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大蜀王朝藏得够深的。
一位老牌九境棋圣加入大蜀这么多年，竟然没走漏半点风声。
“难怪你们大蜀王朝近些年棋道实力会提升这么快？”
这些年。
大蜀王朝接连有棋手突破八境。
当时只当是气运所至，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有一位老牌九境棋圣在背后指点，硬生生将大蜀的棋道底蕴拔高了一截。
毕竟。
萧棋圣可不是普通棋圣，他踏入九境比欧阳景还要早，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他的棋道又走到了哪一步。
“完蛋了，大蜀王朝居然也有九境棋圣？”
“慌什么，都是棋圣，还没下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可萧棋圣可是老牌棋圣，这么多年下来，谁知道他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或者人家早已突破到仙人境界了？”
“棋仙哪里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这盘棋，有看头了。”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新老两代九境棋圣的对弈啊！”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涌动着。
有人忧心，有人兴奋，也有人端着茶盏，期待这场对弈。
忧的是大魏王朝一方。
他们虽然请来了一位九境棋圣。
可大蜀那边出手的竟然是一位成名多年的老牌棋圣萧逸。
欧阳景固然棋力超群。
但毕竟踏足九境的年头远不及对方。
而萧逸早在一千多年前便已踏入九境，这些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可谁也不知道他在棋道上又积淀了多少东西。
喜的无疑是大蜀王朝一方了。
原本被大魏亮出九境棋圣压得抬不起头的颓势一扫而空。
原来他们的王朝也藏了一位九境棋圣。
而且。
还是老牌的。
原本以为必输的赌局忽然变得胜负难料。
那些之前愁眉苦脸的大蜀修士重新坐直了腰板，目光里又燃起了火光。
而那些纯粹来看棋的修士，则是最饶有兴致的。
对他们来说。
看一场新老棋圣的对弈，本身就是难得的机缘。
两位九境棋圣落下的每一颗棋子，都可能藏着一丝道的痕迹，哪怕只看懂一星半点，也足够回去琢磨好几年了。
“久仰萧棋圣！”
欧阳景站起身来，朝对面微微拱手。
他也没想到，大蜀王朝藏着的竟是一位盛名多年的老牌棋圣。
这位棋圣多年前就踏入九境，传闻早已半步迈入棋仙之境。
此刻。
虽然看不出对方是否已真正跨过那层门槛，可只凭这份年岁沉淀下来的气韵，便足以让人心生敬意。
“客气了！”
萧逸负手缓步走上台，在欧阳景对面站定，语气谦和，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两人没有再交谈，各自落座。
刚才还像蜂群一样嗡嗡响动的观众席，像是被同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要下了。
顺庆帝脸上依旧平静。
可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棋盘上，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意。
这场对弈，他们大魏不能再输了。
再输一次，王朝气运将不足以支撑修士踏入仙人境。
这也是他费尽心力秘密邀请欧阳景的原因。
他们大魏已经输不起了。
有这样想法的，何止顺庆帝一人。
大魏的修士们屏气凝神地注视着棋盘，心里默默祈愿着，欧阳棋圣能赢下这一局。
“啪！”
落子声传出，干脆利落，像是在寂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无声地荡开。
小满和范小莲并肩而坐，目光落在那方寸棋盘上。
“小莲，你看得懂？”
小满偏头看了范小莲一眼。
这小丫头坐直着身子，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那专注的模样像是真的看懂了什么似的。
不过。
她印象里，范小莲好像没下过棋，也没听她提起过棋道的事。
“不懂！”
范小莲摇了摇头，干脆利落。
小满：“……”
好吧。
是她想多了。
原来范小莲压根不懂棋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