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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的兵士巡防，柳如笙专门如此安排，就是要给对方一些震慑，是明着进行的。
想不到蛮族已经凶狠到这个地步，也明着进行挑衅。
“沈将军，此事瞒不得，立刻上报朝廷。”
柳如笙说了一句，身旁却是空寂无声，转身看去，沈思明面色如常，看不出心境如何。
这次死了的，不是从锡城带来的镇北军，而是常年驻扎此处的沈家军，都是沈思明手底下的人，此人面上却没见半分悲恸，这让柳如笙不免有些生气，说话也不客套起来。
“沈将军，这里躺着的，都是与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你就不痛心，蛮夷人已经张狂至此，沈将军这个边界驻军将领，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上报朝廷的密信，你去写，安葬这些兵士的事，柳某去替你做了，希望沈将军这封密信写的毫无偏颇，实事求是，且莫忘了，圣上给的将功赎罪的机会，错过了，之前的事情，也没法一笔勾销。”
柳如笙怒气中的一番话，扯回了沈思明的深思。
他初见这几具尸体，就认出刀痕来处，心里也清楚，先前答应好的事情没有照做，蛮夷人肯定不满，这是杀鸡儆猴，暗中递话给他。
那日左右思量，几番权衡之下，沈思明选择了暂且自保，但谋逆之心未死，毕竟先前与北疆几个部族往来顺畅，得的好处也不少，一下子断了那根线，同样是将自己挂在火上烤。
况且，这中间还有一重暗藏，是信和帝和柳如笙都不知晓的。
那就是北疆连着京城，一根线从蛮族而来，经由沈思明的手中转一下，再到京中某位神秘人手中，各自得利。
这封密信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写不好的话，蛮夷人和京中人都会不满，怒火齐刷刷撒到他的身上。
但若稍有偏颇，信和帝和柳如笙也难对付。
柳如笙进了营帐，去安排安葬死者的事，空荡兵营，余下沈思明对着几具尸体，寒意透骨。
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明面上照实禀报，将蛮夷人的罪过说个分明，暗地里，却又拟了另两封密信，传了心腹过去，一封送往北边，与蛮族首领交待清楚，另一封往南而行，直到京城，让那神秘人早做打算。
密信千里加急，呈于信和帝手中。
君王看过，龙颜大怒。
“北疆蛮族，如今这么胆大包天吗，杀我越国兵士，这是欺我朝无人，你们说说，朕要不要给他们个下马威，也为死难将士报了此仇。”
大殿之上，信和帝召集百官，将边界详情道出，让诸臣拿个主意。
兵部尚书最先站出来，直言这一仗该打。
“皇上，长久以来，您一直采取怀柔之策，温和施政，换得边界繁盛，百姓富足，但这富足，却让那些蛮族人眼红不已，他们今日只是杀了几个兵士，若是咱们没有任何行动，明日便会得寸进尺，欺我朝中无人，更行恶劣之事。”
朝中武官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随时做好杀过去的准备。
信和帝才欲接下兵部尚书的话茬，刚张开口，却被宰相穆元宗截住。
“皇上，我们多年来只是边界上巡防，却从未对北疆蛮夷，有过任何实质的举动，对其实力并不了解，冒然从京中出兵，只怕会折损不少，如今既然有两位将军驻扎边界，皇上何不传旨，让柳如笙这位镇北将军先行带人过去，杀杀他们的锐气，若对方仍不收敛，咱们大军压境，在给予痛击，这期间，大可屯兵修炼，增强实力。”
众人听的明白，这是让柳如笙去打头阵，先探虚实，若是蛮夷人太过强大，牺牲的，也只是一部分镇北军。
信和帝对镇北军有私心，不愿意柳如笙带兵涉险，这是他暗中谋局多年，布下的一张王牌，紧要关头时出奇制胜的法宝。
可宰相所言，也不无道理，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起来，朝臣分成三派，有主战的，有主和的，还有应和着宰相的意思，让镇北军先去探虚实的。
向来虚心纳谏的信和帝，一时也没了主意。
“好了，诸位爱卿先停停，你们这么吵吵嚷嚷，听的朕头昏，这会儿也拿不出个好法子，今日早朝先散了，朕下去想想，再做定夺。”
信和帝坐在偏殿，手扶着额头，连声叹气。
江公公下午忙活半天，捧了参茶奉上。
“皇上，皇上，喝杯参茶缓缓。”
疲累的君王摇了摇头，伸手推开茶盏，一口也不想喝。
江公公轻笑一下，侍君多年，将其心意揣测个通透，他从袖笼中掏出一封封好的书信，递到信和帝面前。
“皇上，要不说柳将军这张王牌，您安排的好呢，瞧瞧，您的解忧药来了。”
“解忧药？”
信和帝狐疑的看了一眼，信封上力透纸背的“圣上亲启”几个字，再熟悉不过。
沈思明的密信是明着给朝臣看的，柳如笙专门晚一些，同样安排心腹，传了密信回朝，这封信，是暗中给信和帝看的。
信中说的分明，柳如笙心思通透，已猜到沈思明的密奏一回京，朝堂上必然掀起大波，皇上宅心仁厚，顾虑颇多，一时半刻拿不定主意，也在情理之中。
柳如笙在这封密信中主动请缨，要亲率镇北军前去北疆探路，揪出残害了越国兵士的蛮夷人，杀一儆百，先灭灭对方的威风。
“皇上，柳将军这做法，倒是与宰相大人所言对上了，既如此，您是不是，也有了决断？”
信和帝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这局棋既然已经走开了，就该运筹帷幄间，让其发挥作用，给北方蛮族一个警醒了。
“江公公，与边界驻军回信，命镇北将军柳如笙带兵前往北疆腹地，查出害我越国兵士之人，悉数除掉，扬我越国国威。”
“嗻！”
柳如笙信中说的实在，将利弊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全部写明，告知信和帝，镇北军主力不会涉险，自己也会留下可靠之人，暗中监视着沈思明的一举一动，如此安排，让信和帝略宽了心。
锡城，容家酒坊。
容小双正忙着给客人打酒，门外突然来了个白胡子老者，观其打扮，乃是贵胄。
对方开口就要二十坛好酒，说是要去北边探亲，让容小双快些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