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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形势，让人越来越看不明白，之前总有蛮夷人时不时的边界上走走，看似要有异动，但转过几圈过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柳方之一连数日都在密林和山岭间探寻，也曾遇到过几个蛮夷人，但看着不过是小喽啰，实在不值得费那个力气。
蛮夷人野心已久，断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
这一点，柳方之笃定于心，苦苦思索之下，想到沈思明先前传回京城的密信，他在营中也暗中观察过几日，发现此人表面看着并无异状，该操练操练，该巡防巡防，但其眉宇间，似乎总有忧色。
“父亲，沈思明之前呈于京中的密信，言道北疆数个小部落要合为大部族，可有提到，是哪些部落，分布何处？”
这天夜里，趁着兵营寂静，众人都睡下，柳方之悄无声息的摸入兵营，向柳如笙打探着消息。
那封密信虽是沈思明暗奏于信和帝的，但在柳如笙恢复镇北将军的身份之前，信和帝出于信任，也是为了让其有所防备，将密信内容详细告知。
而信中所提到的蛮夷部落，大都在北疆群山之中，常年过着靠天吃饭，自给自足的生活，过去的天灾，让他们过怕了吃着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于是，在边界上蠢蠢欲动，总窥伺着能设法分些越国的繁盛过去。
“方之，你连探数日，可有什么发现？”
“那些人最近怪了，都不怎么出来活动了，先前还总能在林子里碰上几个，现在倒好，连个鬼影都没有。”
柳方之有些沮丧。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眉头紧锁，脑中反复思索着，大咧咧的模样，让柳如笙很是不满。
“这是兵营，万一沈思明的人进来，不将你拿下才怪。”
桌上毛笔甩出去，柳方之伸手接下，笑着甩回去，毛笔半空中打着转儿的瞬间，突然点亮了那么一点儿微末之光。
“多了，可以这么办。”
一个鲤鱼打挺，脚下飞速出了营帐。
柳如笙喝问一句：“干吗去？”
“再探！”就这两个字，多余一个都没有。
这一趟，出去了整整三天三夜，到了第四日，柳如笙正焦心的时候，黑衣暗影趁着夜色归了营。
柳方之见到父亲满脸的怒火，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别急着骂，我这趟可没白出去，收获不少，父亲大人，您恐怕要赶紧写封密信传回宫里，这事，得皇上来定夺。”
见他神色间是少有的严肃，柳如笙不免紧张起来，这个儿子，平常看着大咧咧总让人生闲气，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父子做了快二十年，彼此了解胜过旁人，柳如笙压低声音：“可是关于沈思明那封密信的。”
柳方之点点头，这次出去，将密信中所提到的部落都探了一遍，还乔装混到他们的村落，暗中获得不少消息。
沈思明密奏朝廷的小部族合小为大乃是虚晃一枪，实则各部落都在暗中操练，预备择机而动，眼下看着寂静一片，实则等时候一到，就要从各处合攻越国边界，然后直取京中。
“父亲，我这趟出去细细观察才发现，这事咱们得重视，决不能小觑了他们，那些蛮夷人连我们越国兵士的阵型刀法也掌握了不少，之前是谁泄密，你我心知肚明，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否则会打草惊蛇，您还是连夜密奏朝廷，让皇上来定夺吧，圣意让打，咱们就毫不客气，灭灭对方的威风，若是圣意让按兵不动，咱们就依着原计划，日夜都勤快些，巡防加紧，再寻计谋灭了他们。”
对方已经暗兵操练，柳如笙自然不敢再耽搁，一封密信趁着夜色送出兵营，兵士脚程慢，柳方之使着轻功，越林涉水，第二日不到黄昏，便将密信呈于信和帝面前。
偏殿之中，灯火昏黄。
信和帝攒紧了那封信，望着面前的黑衣青年。
“你父亲那里，可有什么打算？”
柳方之思忖了一下，没瞒着皇上：“禀皇上，我父亲的打算，我暂且不知，不过，我自己倒有个想法，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听一下。”
这般直率，信和帝非但不恼，反露出几分欣喜，催促着柳方之快说，待其说完，先是沉思片刻，想明白那一茬之后，恍然大悟。
“虎父无犬子啊，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朕即刻拟了密旨，你带回边界，交于你父亲亲启，让他照着朕说的去办，不可有片刻耽搁。”
密旨入了兵营，摆在柳如笙面前，他细看过后，只问了一句：“这事，是皇上的主意？”
“不，是我的提议，皇上允了而已。”
带兵先打出头鸟，给蛮族一些震慑，击溃小的，让其聚不到一块儿，让那些有实力的大部族也慌乱慌乱。
柳方之怎么跟信和帝说的，这密旨里就是怎么吩咐的。
“你小子，连皇上的主意都敢拿。”
柳如笙又气，又生出几分佩服，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主意他也想过，但是瞻前顾后，总是不敢迈出那一步，如今倒让自个儿的儿子抢了先，而且直达天听。
这下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了，开打吧，憋火憋的太久，正好也发泄发泄。
信和帝还在密旨中专门有个交待，柳方之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兵营，同镇北军一道北疆杀敌。
校场点兵，不日出发。
沈思明看着意气风发的柳氏父子，一颗心扑通乱跳。
密旨让他留守兵营，那等于就是断了他与北疆蛮夷面对面的机会，这样虽然可免于麻烦，但显然圣上那里信任已失，戍守边关这么些年，如今的兵营，却让自己一手送给了镇北军。
镇北军连日操练，柳方之还暗中传授有轻功心法，无论马背作战，还是近身对抗，个个都算高手，一路北上，先杀向几个小部族，将其逐个击溃。
北疆腹地乱了套，蛮夷首领忙着带人逃窜，往更北边走，一对一的打起来，他们哪里是镇北军的对手。
“越国士兵开打了，北方蛮夷被打的落花流水。”
消息传的极快，不出三日，锡城大街上已经有人叫嚷开了。
容小双在酒坊正忙着，听见店中客人议论此事，急忙问道：“二位大叔，可知道是谁带兵打的。”
柳如笙父子均在边界，这仗打起来，只怕他们二人都躲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