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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方之一语中的,点明关键。
“皇上召见,若是躲着不见,便是欺君大罪,你的脑袋,还想要吗?”
脑袋当然得要,重生一回,容小双是个惜命的人,咬了咬牙,硬是将那股恐惧与莫名愁绪压下,大有壮士一去兮的架势。
这么惴惴不安的第三日,信和帝微服到了锡城。
他未惊动城主,直奔监军府,见到柳如笙之后,屏退左右,关起门来,君臣一番暗谈,无人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只有柳方之注意到,父亲走出房门时,看似面色如常,实则,眸间含着凝重。
“柳如笙,你当初办事不利,朕将你贬到此处,专门运送贡酒,如今贡酒村虽然被毁,但朕见你确有回过之意,协助城主,将京城管理的井井有条,算是将功补过了。”
柳如笙急忙躬身谢恩。
“圣上宽仁之心,微臣倍感惶恐,这两年在锡城,只盼着少些乱谋,百姓得安,但微臣自问,做的不够,未能为锡城百姓多做些事。”
“哎,凡事不能随意定论,昔日贡酒村毁了,但仍能助力容家酒坊的兴起,让贡酒妙方不至失传,这便也是大功一件,走,带朕去那酒坊看看,会一会那个传奇丫头。”
信和帝止住了柳如笙的自谦,信步向前,江公公几人,急忙跟上去。
柳方之走在最后,一脸苦笑。
这皇上也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主儿,不暗中召见,就这么大咧咧的上了门,会不会将那丫头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绪,搅和的巨浪卷起,甚至吓晕过去。
他想了想,没跟着信和帝他们同行,出了监军府,抄了条近道,从街巷屋顶一路狂奔,先行一步到了酒坊。
“快别忙活了,先喝口热茶稳一稳,皇上正往酒坊走着,马上就到。”
“什么?这么快?直接就来了?”
容小双正打着酒,吓得酒斗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唤过小六子,让他去备上好的香茶,再将铺中最角落的桌子擦了又擦。
“不成,来了,怕不能坐那儿吧,可我这后院里,也没个可以谈话的地方。”
她左看右看,急的满头大汗,还寻思着该将信和帝安置在何处时,门外已经传来柳如笙的声音。
“容老板,快别忙活了,京中来了贵客,出来迎接一下。”
完蛋了!
容小双眼前差点儿一抹黑。
她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扯出张笑脸,迎了上去。
“容家酒坊老板容小双,见过几位。”
真到了信和帝面前,见他脸上挂着祥和,眉眼含着笑意,容小双反倒冷静了一些。
或许真如柳方之所说,这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
信和帝的惊诧,不加掩饰的浮现面庞,那李大人所说未差,面前这位容老板,看着年岁尚小,似乎比惠灵还小些,但举手投足的沉稳,却胜过许多人,完全不似这个年纪所应有的。
而且,在容小双的眼眸中,信和帝还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眸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刻入脑海,挥之不去。
小六子笑着走过来,说是香茶已备好。
“几位贵客远道而来,是我容家酒坊的荣幸,铺子简陋,若不嫌弃,先坐下喝杯茶,歇一歇。”
容小双客客气气的迎着。
江公公望了一眼,那张桌子黑漆漆的,木椅也看着粗陋,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信和帝伸手一拦。
“往常品酒,都是风雅之地,却失了些兴味,如今一踏进这容家酒坊,就闻得酒香扑鼻,这样闻香饮酒,街边观景,才是品酒的上乘境界。茶,就不喝了,容老板可否打上两壶店里的招牌,再来两样小菜就行。”
“这,这不行啊,老爷,这店里终归是个卖酒的地方,只怕小菜做的不合口味,要不,咱找间大些的酒楼,将容家酒带过去喝也成啊。”
江公公眉毛拧作一团,话说的再多,也动摇不了信和帝的心思。
容小双见圣上态度坚决,暗忖一下,想起李大人来锡城的事,忙吩咐小六子,将后院土中藏着的松岑开启一坛。
再品到绝品松岑,信和帝的眼睛都要瞪直了,这才是原汁原味啊,比李大人运去京里的,还要醇香。
就这么一口美酒,一口小菜,信和帝吃的兴致盎然,还时不时与容小双攀谈几句,问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和铺子生意好坏。
柳如笙父子立在旁侧,谁也揣不透皇上心中所想。
北疆边界的高山中,一处山洞透着火光。
洞中十来个黑衣人,全部蒙着脸,聚在一起,暗谋着什么。
山洞一角,惠灵和珑烟瑟缩着抱在一起,这些人掳了她们来,虽说没怎么为难,但眼前情形,两个丫头也吓得不轻。
珑烟趁人不注意,悄悄地说了句:“要不,咱们说实话吧,兴许他们会给面子。”
惠灵眼睛瞪得溜圆:“你傻啊,他们说话和身形,明显看着不像越国人,若是北疆那些蛮族,知晓咱们的身份后,那咱们才成了棋子呢。”
她脑中百转千回,始终想不出逃跑之策,为今之计,只有盼着宫里发现自个儿不见了,层层禀报,消息能传到父皇那里,然后嘛,父皇身边的人再聪明些,顺藤摸瓜,找到自个儿的下落。
可是,听起来好遥远。
“珑烟啊,咱们尽量醒着,不能睡着,万一被他们带向别处,路上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连个标记都没法留。”
珑烟拼命点点头,强忍着眼泪,瞧了眼那些黑衣人,浑身一阵哆嗦,将惠灵抱的更紧了些。
千里之外的越国皇宫,已然乱了套。
惠灵公主的母妃,静妃娘娘数次昏厥,只因女儿消失不见,宫里寻了个遍,未见踪迹。
此事瞒不得皇后,稍稍平静下来,静妃急忙差人去禀,让皇后做主,将惠灵找到。
“公主自小就没离开过皇宫,总不至于偷跑到宫外去吧。”
皇后清楚惠灵在信和帝心中的地位,不敢声张此事,亲自跑去,欲禀明圣上,没想到一探之下,才知道,皇上不在宫中。
这下,皇后了然几分,定是惠灵窥见她父皇微服出宫的情形,俏皮的心思一起,后脚悄悄跟了出去。
以惠灵的性子,这事决计做的出来。
皇后傻了眼,天地茫茫,到哪里去寻这娇蛮的公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