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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丫头回来了,瞧瞧人家柳神捕,到咱家来做客,却忙里忙外的,把院子都帮忙打扫了,弄的我和你爹啊,都不好意思起来。”
容李氏见女儿回来,忙不迭的絮叨,手里也没闲着,拉着容小双,不着痕迹拽到柳方之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容小双想起两人今日城外的相见,面颊不由自主一阵灼烫,桌旁四个人,数她最不自在,柳方之和容二年夫妇有说有笑,品茶品的有滋有味,眼角余光还不由自主的瞅上容小双两眼,瞧出这丫头的不安与局促,暗中觉得好笑。
他连日来打蛮夷打的痛快,又因明确了容小双的心意,喜悦之余,话就多了起来:“怎么这般局促,倒感觉这像是我家,你是来做客的一般。”
“你……”
容小双脸颊红晕更深,连容二年都瞧出来了,一向木讷老实的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双丫头,眼前是你亲爹亲娘,还有跟咱们不见外的柳神捕,你怎么这般不自在,铺子里忙活的也够累吧,赶紧吃块点心,这是你娘专门从东街的糕饼铺买回来的,快尝尝看。”
真是感谢自个儿的亲爹啊,前半截话让人心里乱上加乱,后半截话倒是给了个台阶下。
容小双顺势捏了块红豆糕放在口中,借着细细的咀嚼,饮下几口清茶,才算把那股子不自在消散了去。
她赶紧找个由头,防着亲娘再说些什么让人下不来台阶的话。
“爹,娘,打从京城回来,有件事,女儿还未来得及与你们细说分明。”
“你去京城了?什么时候的事?”
容二年夫妇还未接话,柳方之先坐不住了,这丫头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去京城,难道生了什么变故。
柳方之的反应着实有些大,容二年夫妇交换了一下眼色,微笑不语。
容小双好不容易散了去的脸颊红晕,顷刻又漾上面庞。
“你赶紧喝你的茶,吃你的点心,我同我爹娘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身旁人眼神如刀子般横扫过来,柳方之选择抬眼望天,佯作没看到。
容小双翻了记白眼,继续与爹娘说道:“皇上传召入宫,直接问我要不要将酒坊总店开去京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实在太过突然,只能与皇上回话,说是要回锡城与爹娘商量,还有锡城好多事情要处理,可既然皇上开了金口,这话肯定要早些回复的,拖着不合适。”
容二年夫妇神色凝重起来,心里翻江倒海。
将店铺开在京城,听上去是条风光路,可这风光背后,却不知藏着多少风险,毕竟天子脚下,稍有偏颇,就违背了皇上好意,日后岂不是麻烦。
两人没了主意,各自心底盘算了片刻之后,竟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柳方之。
“柳神捕啊,你过去常在京城走动,那儿的情况,比我们清楚,你给拿个主意吧。”
容李氏一开口,容小双扶额直叹。
爹娘真是绝了,容家的事,偏要和一个外人商量。
不过这话问的也没错,圣意难测,就是柳如笙在这里,都不一定能窥得分明,何况爹娘一直生活在锡城,一时半刻没了主意,也在情理之中。
她微叹过后,轻唤一声:“既然我爹娘问起,你,就给说说呗。”
柳方之早猜到容小双进京内有深藏,见她一家人烦忧,当下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将心中所想,与几人说个分明。
“皇上此举,对容家酒坊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好事?天子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的,难道会比在锡城还自在。
柳方之开口这一句,让容小双疑惑不已,待其细细说完,反复咀嚼其中含义,才想明白过来。
酒坊自打在锡城开张以来,经历了大小风波无数,虽然每次流言都能平安度过,但架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小人暗算,这些小人,既有身边那些看的见的,还有暗中藏着看不见的,甚至京城也有,一只黑手远隔千里,都想伸过来偷走一杯羹,既如此,干脆就将铺子开到京城去。
人言危险地方,亦是安稳之所。
身边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京城的黑手,如今有当朝天子护着,在京城站稳脚跟不是难受,那些黑手忌惮于皇上威严,才会收敛几分。
“况且,皇上在攻打北疆蛮夷的同时,一直希望能以通商助国强,容家酒坊,应该是他通商计划的一部分,这是皇命,也算是皇上许了承诺,所以,推不得。”
柳方之字字分析在理,容二年夫妇听来其中利害关系,频频点头。
容小双却生出满腹的惆怅,她的思虑比别人更多,听过柳方之所说,不发一言,起身回了房。
“双丫头这是怎么了?”容二年不解的问。
容李氏推他一把:“你怎么想问题这么简单,咱们老两口每日吃喝不愁,从来不用操心铺子的事,这都是女儿一手辛苦换来的,如今要去京城,虽然有皇上的金口允诺,但那和从头开始也没有太多的差别,双丫头怕是累了,又拒绝不得,唉,这事,我也说不好了,一切由孩子去定夺吧。”
老两口生出心事,喝茶解烦闷。
柳方之往身后望了望,见容小双房门紧闭,一番思量在脑海中来回翻腾。
夜色初上。
容二年夫妇一定要柳方之吃过晚饭再走,他推辞不掉,只得照做。
容小双晚饭没吃几口,这会儿说要去郊外走走。
“天色暗了,就算是夏夜,还是小心些为好,我陪你同去,正好也消消食,二婶的手艺极佳,我肚子撑的溜圆。”
柳方之夸张的摸摸肚皮,他一听容小双要去郊外,心里着急,当着容二年夫妇的面儿,不管不顾的要求同往。
这一天,容小双不知道要给他多少记白眼,当着爹娘面儿这样,二老不多想才怪。
哪知容李氏笑的开心,连声说好,容二年还给柳方之道了声谢。
容小双一张脸垮下,爹娘的表现,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她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喃喃一句:“那就去走走吧,刚好京中有些事,我还想问问你。”
城外林间,初夏的微风轻吹着,本该是锡城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容小双这会儿没被微风吹散愁绪,反添得烦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