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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双说的分明,宰相大人和秦员外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但他们心里也清楚,眼下不宜操之过急,只要将话给容小双带到,她回去之后,几分思量,能掂来轻重的。
湖心岛留不住客,容小双起身告辞。
刚走出凉亭,准备登上小船的时候,身后又传来穆元宗的声音:“容老板,我希望你能够慎重的考虑一下,毕竟,这对你容家酒坊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容小双转头笑笑:“宰相大人的话,我自然记在心里,感谢大人,只不过这会酒坊还有一些事情,所以先行告辞了,大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人家要走,穆元宗和秦员外也不好拦着,只好笑着,点头同意。
等到容小双的身影消失在园门外,两人的嘴角同时收敛了笑意,眼眸覆盖上一层寒霜。
“大人,这丫头会不会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秦员外忧心忡忡的问。
其实,容家酒坊早在锡城时,他就已经从京中人脉的口中得知一二,对这么一个赚钱的香饽饽,自然是垂涎已久,如今的容家酒坊,又有圣上的御笔亲题,身价更胜于以往,能分一杯羹,日后那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哗哗的往家里飞呀。
秦员外焦急相问,穆元宗却冷下脸来。
他捧起茶放在唇边,神色严肃,一言不发,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穆元宗打这一次交道,就已知这个容小双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对付,在京城多呆一天,容小双就多了一份拒绝他人的资本,他必须在其羽翼丰满之前谋得事成,否则的话,这前几十年的暗谋,不都白费了。
“你放心好了,有我宰相大人在替你担着,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容家酒坊充其量,不过是摆着一些好酒罢了,日后,容小双若是执意要吃罚酒,那也就怪不得咱们了。”
两人眉宇间传递着狡诈。
回到酒坊的人容小双,想起刚才的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觉得心口堵得慌,急忙斟了两杯清茶一饮而尽,这才将那些烦躁消散了些,如今要面临的,就是这些人为了得到容家酒,会不会还使出更多下三滥的手段呢?
看来。京城的水也不浅啊?
“老板,郊外那几户庄园的酒都送完了,您点算一下账目”
小六子递过账本,让容小双仔细看看。
“不看了,你算清楚就好,我这会儿累得慌,下去歇一歇,如果有熟客过来买酒,你看着酌情给打个折扣就好,若是生客,尽量推咱们前一阵酿下的,把这茬酒卖完,后面就要酿时令酒了。”
容小双给小六子仔细交代一番,回了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合衣躺下,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这一睡着,噩梦做个不休,先是锡城旧时良村的那场大火重又燃起,她梦见自己在火光中拼命的寻找家人,却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着,又梦见柳方之正在边界上,与蛮夷展开殊死拼搏。
容小双见蛮夷狡猾,施了暗器,柳方之一个躲闪不过,竟然受了伤。
鲜红刺目的血映入眼帘,容小双大汗淋漓,梦里都不禁喊出声来。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容小双所梦见的,恰是柳方之正在边界所经历到的。
他在密林中与那些施了奸计的北方蛮夷苦苦相斗,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护着周围老弱妇孺的安全。
“你们疯了吗?这些可都是你们的族人啊,就为了对付我一个,怎么,连孩子们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再一次见到一个蛮夷部族的人,抓起一个孩童挡在前面,柳方之勃然大怒,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诸位听我说,眼下这恩怨,是我与他们的,你们孩子尚小,为何要卷入这场风波,若是孩子受了伤,这辈子,你们不得后悔死,快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躲远一些。”
柳方之豁出去了,冲那些妇女们喊着。
他这一喊,几个女人的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如果不是被逼迫,谁愿意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在刀剑下犯险呢?
那些蛮夷人柳方之的策略微微奏效,不禁恼羞成怒,齐齐挥刀砍过来。
柳方之的剑气凛凛,对方使刀招招凶狠,饶是本领高强,也架不住以一敌多,柳方之渐渐觉得有些吃力。
他知道不能与对方这么硬扛着周旋,只得且战且退,想寻到一块儿合适的地方,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哪知道这些蛮夷人今天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他退一步,对方就进十分,而且越追越紧,柳方之就是想使轻功,也无可奈何。
正在退让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柳方之下意识的用手撑住地面,不让自己摔倒,可就这一瞬间,两柄钢刀齐刷刷砍过来,一个不防,双双砍在背上,顿时痛彻入骨,鲜血直流。
痛楚燃起了怒火,柳方之大喝一声,也在这顷刻间,突破了身体极限,箭尖抵在地上,忍着痛,往起一跃,不由得大喜。
轻功管用了,人跃上树冠,直朝南边而去。
那些蛮夷人地上功夫尚可,攀树的功夫却不怎么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柳方之消失无踪,气得扔掉钢刀,呜哩哇啦的一长串,咒骂不休。
柳方之一口气跑出去数里,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来。
他伸手在自己周身大穴上点了几下,暂且止住了血流,周围的环境变的熟悉,再往前走,就到了栾城边上,一旦出了密林,只怕会有更多的眼睛盯着,也不知容成安如今在哪里。
他一时没了主意,站在原地四下观望着,正思忖着该如何返回边界,突然听见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粗重的喘息。
柳方之警觉,将剑拿在手中,预备着再次迎敌,待到看清来人时,慌忙又迎过去,嘴里唤着“成安,你怎样了。”
心中忧虑增加了几分,背上的刀口更痛。
原来,跑过来的正是容成安,也负伤不轻。
两人都遭遇了蛮夷人的偷袭,以一敌多之下受了伤,所幸,那些蛮夷人的勇猛并不长久,他二人又是多日训练过的,功夫也都不弱,不管受伤轻重,能逃出来,这条命便不会丢。
眼下这情形,栾城是没法进了,只能绕道而行,从小路尽速返回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