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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朕前两日与你母妃商议过，你已到了该出阁的年纪，总不能这么干耗在宫里，朕思前想后，这次秋宴是个机会，想替你寻上一门好姻缘，你看如何？”
惠灵笑不出来了，想不到父皇来此的目的，竟是这个，她还以为，父皇只是想念自己，才专程过来看看，哪知道，拐七拐八的竟是说这个，登时心绪晦暗。
“父皇，女儿要嫁，便嫁给可靠之人，要么是天地间铮然傲骨的男儿身，要么是女儿倾心相许的好儿郎，这关乎着女儿的终生幸福，不想草率。”
信和帝听的清清楚楚，惠灵所说这些，哪一句所指，都是那征北将军柳方之啊。
他叹口气，摇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唯有感情看不穿。
“好吧，这事父皇不强求了，一切交给老天吧，随缘看看，得之失之，都是命数，懂了吗？”
惠灵自然是懂的，只是听到信和帝让她随缘，却不提柳方之半个字，心里登时拔凉拔凉的。
送走了信和帝，惠灵还是之前的那个姿势，继续懒懒的靠着，久久未动。
女儿家深闺心事，从民间到宫阙，无几人能逃过情关。
京中大街，将军府内。
柳方之立在柳如笙房中，听他细说着这次秋宴的安排。
“父亲，秋宴虽是大事，但总不是上疆场征战杀敌，皇上与百官同喜同乐的日子，断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他觉得父亲的忧虑太过多余，同庆丰收乃是众盼所归，若说平日存着些小人心思，这祈求老天爷风调雨顺四季平安的场合，断然不敢随意的破坏掉，给皇上添堵。
“就是有些坏心思的，他们总还是惜命的，得罪老天爷的事，不敢去做。”
柳如笙蹙眉看了儿子一眼，心知他有意将事情淡化，消减些紧张感。
“好了，多想无用，总之京中现在不安宁，咱们父子得时时刻刻想着替皇上担上这份心，朝堂稳，百姓才得安啊。”
京中多年，戍边多年，数载为官的柳如笙，将一切看的通透，更知越是表面看似安宁无忧，暗中腐朽越深。
柳方之日日跟着父亲，此次北疆御敌也历练不少，他故作轻松，实则为了父亲少些焦虑，但心中又何尝不知个中之险，只是那日跟踪的官宦家丁，就能瞧出不少苗头来。
“哎，我怎么将这事忘了。”
想到街上鬼头鬼脑的那个身影，柳方之突然喊了一声，吓了柳如笙一跳，细问之下，才知晓了百果村的事。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果园探探，若能再遇那人，这次眼睛放亮，兴许能探得一星半点儿的线索。”
“是，儿子这就去探。”
匆匆出了将军府的柳方之，没走出几步，迎面却撞见正带着侍卫巡城的容成安，心思一动，叫住了他。
“成安，你将手下这些兵士重新编组，让副营长看着安排巡视，有件事，你得去帮帮我，我一人顾不过来。”
容成安憨直老实，见柳方之面色严肃，便认定是棘手之事，急忙按他的吩咐去做，匆匆安排好手下，与其一道出城，直奔百果村而去。
路上，柳方之将百果村的怪异事与容成安先交了个底儿。
“我听他们说要将果子运到远方，心里寻思着，十之八九就该是北疆了，若能顺着这条线查到蛛丝马迹，数百斤瓜果，便可揪出朝中一个贪官，这事，你愿不愿意。”
容成安听的胸腔翻涌着热血，经历过沙场之战，从锡城到北疆，再到京中，他早已不是旧时良村那个空有善心的青年，跟着柳如笙拼杀御敌，跟着柳方之校场点兵，家国大义自然充斥满怀。
“双丫头都能用一双巧手，一坛佳酿为越国百姓谋福，我这个做哥哥的，岂能连妹子都不如，否则就对不住爹妈给的这副结实骨架，放心，只要你吩咐去做的，我定然全力以赴。”
柳方之越来越喜欢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咧嘴一笑，拍着他的肩膀，才欲夸赞几句，耳朵动一动，忽听见远处有纷乱脚步声，急忙拽着容成安，飞身跃起，上了路旁一棵大树树冠。
两人小心趴着，细看去，只见三五个青衫人策马疾驰，奔着百果村的方向而去，每匹马上都挂着竹筐，想来，应该是装果子的。
待他们走远，两人从树上跳下，容成安面带忧虑：“方之，那里面，可有你那日跟踪的人。”
虽然马儿飞驰，跑的极快，柳方之一双明眸却看的真切，他摇摇头：“没有那人，就不知这几个，是不是与其一伙的，走，先去百果村看看。”
百果村尚有一段路程，人家骑着马，他们俩却要行脚力，柳方之心急，使上轻功，拽着容成安连跑带“飞”的，可算是赶上了。
李老板的果园里，看似一场寻常的买卖。
“几位爷，这些果子都是李某精挑细选过的，绝无偏差，你们只管放心装上，就是行上十来天，也不会放坏的。”
一个壮汉手里掂着枚梨儿，面露不屑，他将几筐果子扫了一遍，不耐烦的斥道：“啰嗦什么，难道我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
李老板被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冷汗直冒。
果子装了六筐，拢共也没有一百斤，柳方之清楚记得，那人那日订下的是三百斤，这会儿眼见运果子的出了果园，策马往西走，更是诧异，戳戳容成安，示意他一起跟着过去。
三匹马从百果村向西而行了数里，停在一个不知名的村落入口。
“大哥，那位大人家的，何时能来，咱们是给了果子就走人呢，还是要像往年一样，帮着他们将那些东西藏进去。”
一个瘦小男子点头哈腰的问着。
被唤作大哥的正是那干怼李老板的壮汉，他似乎颇为烦躁，不愿意来这一趟，怒气一起，冲着身边人发起火来。
“咱们别整这些无用的了，难道你不知道，越国前不久才刚大胜了北疆蛮夷，如今风往哪边吹，你掂量不来吗，运果子就运果子，挣几个辛苦钱就行，贪心不足，终究得害了自己。”
北疆蛮夷四个字，落在柳方之和容成安耳中，二人正趴在不远处的土坡下面，交换了一下眼色。
猜测渐渐被印证，果真与北疆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