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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生大黄(第1/2页)
偏殿内气氛紧绷。
大公主平卧在软榻上，面色惨白，额间沁满冷汗，身子时不时轻轻抽搐。
太医正俯身搭脉，指尖稳稳扣住她的腕间。
赫连玄圭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今日是谁照看大公主？”
大公主的贴身侍女舟芝浑身发抖，连忙上前跪伏在地：
“回陛下，奴婢舟芝，今日一路贴身侍奉大公主。”
赫连玄圭面色冷厉，当即下令：“来人，拖去永巷，杖责五十。”
舟芝吓得双膝一软，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阮妗昭缓步上前，声音沉静：
“陛下，大公主此刻正受病痛折磨，事端缘由尚未查清。舟芝照看不力固然有错，但不妨先等太医诊明大公主状况，查清发病根源，再行处置，方才妥当。”
赫连玄面若寒冰：“嗯，今日之事交由贵妃严查。”
太医收回搭脉的手，躬身回话，神色凝重：
“陛下，贵妃娘娘。公主是邪滞内阻，脾胃骤然受损。观其症状，上吐下泻，四肢拘挛，伴心慌气短，乃是误食泻性猛药所致。微臣已经施针缓住痉挛，开好调理脾胃、补液止泄的方子，即刻煎服。只是药性入体，还需持续观察，谨防反复。”
“方才询问过舟芝，公主今日只饮用了雅试预备的滋养甜羹，臣恳请查验剩余羹汤，查明药源。”
舟芝：“奴婢这就去传唤负责甜羹的宫女。”
不多时，小柔捧着那只尚余少许甜羹残液的瓷碗匆匆入内。
阮妗昭的目光落在瓷碗上，眸色微微一锐。
今日这场戏她虽知晓大致走向，却无从预判每一个人的动作，更不清楚众人会如何演下去。
她知道贺兰雪会将计就计，却没料到对方竟将原本针对大皇子的算计，转嫁到大公主身上。
而现在大公主病势这般凶险，贺兰雪定然暗中动了手脚。
再者，按常理，大公主饮完羹汤，碗便该立刻清洗，此刻却完好留存着残羹。
毕竟一旦碗被洗净，这桩案子便无从查证。
莫非这名唤小柔的宫女，是贺兰雪的人？
小柔刚踏入殿门，贺兰昭仪便领着一众妃嫔紧随而至。
太医俯身，先是凑近嗅了嗅碗中残余甜羹，再伸出指尖蘸取少许，细细查验。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声响，一名侍监快步奔入跪地急报：
“陛下！薛娙娥听闻大公主出事，不顾禁足之令，强行从披香殿闯了出来，此刻已经到偏殿门外！”
赫连玄圭眉头紧拧：“大胆！她尚在禁足，竟敢违抗朕的旨意，可知晓这般做的后果？”
阮妗昭从容开口劝道：“陛下，薛娙娥只是爱女心切，还请陛下体恤这份慈母之心。不如准许她入内看一看大公主。”
“后宫由贵妃协理，便依你所言。”
阮妗昭心中了然。
赫连玄圭并未动真怒火，只是身为帝王，必须守住皇家法度，维持君威。
倘若他真要降罪，薛娙娥早在殿外便被侍卫强行押走，根本到不了这儿。
不多时，薛娙娥神色狼狈地奔进殿内，踉跄扑到床榻边，望着榻上虚弱的大公主失声痛哭：
“我的盈盈！是谁害了你，呜呜……”
阮妗昭出声制止：“薛娙娥，本宫定会查出真相，给大公主一个交代。大公主方才睡下，切莫高声惊扰，也不要妨碍太医查验今日吃食。”
薛娙娥强压下哭声，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太医捧着瓷碗，神色凝重地躬身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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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贵妃娘娘，这碗甜羹确有异样，里面检出了生大黄。”
听见“生大黄”三字，姜凝心底骤然一沉，恐惧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太医继续细声剖析：“生大黄本味苦，可这甜羹加了大量蜜浆与红枣碎，浓郁甜香恰好掩去药味。孩童若是囫囵饮下，未曾细嚼，根本察觉不出异样。方才微臣仔细分辨，羹内生大黄的用量应是极少，按理最多只引发轻微腹泻，绝不会造成公主这般凶险的症状。”
姜凝心中也满是惊疑。
她知道孩童体质孱弱，所以控制了分量，原本预想最多只是一两回泄泻。
为何会演变成如此危重的局面？
一定是贵妃。
没错，是贵妃设计陷害她，一心要除掉自己。
先前贵妃迟迟不动手，不过是为博取陛下信任。
如今陛下已然渐渐信任她，甚至亲口断言贵妃不会加害自己，她终于可以收网了。
所以借大公主除掉她，贵妃真是好歹毒的心！
阮妗昭：“太医，除了生大黄外，可否还能查验出这甜羹内是否混有别的物事？”
太医摇了摇头：“这羹里蜜味厚重，微臣仅凭口舌，已然分辨不出其余异味。”
贺兰昭仪缓缓出声：“既然单凭尝辨难以查清，不妨取来这份甜羹的配方看看。”
一名侍女连忙将方子呈上。
太医低头细细阅览，目光骤然一凝，高声禀奏：
“陛下，贵妃娘娘，昭仪娘娘！微臣知晓缘由了！”
“这份甜羹中添了新鲜的山茱萸果肉。山萸肉本是一味滋补药材，单独入羹并无大碍。”
“只是此物易扰动脾胃，又善敛涩气机；而生大黄主泻下，会不断耗损人体内津液。二物同用，一边促其泻利不止，一边强行收束脏腑气机。原本只是单纯泄泻，两相叠加，便会引发腹中绞痛连连，上吐下泻，津液急速耗散，继而四肢拘挛、心中悸慌，与大公主现下的症状全然吻合！”
阮妗昭眸色一厉，转头看向跪在下方的小柔：
“小柔，大公主这份甜羹由你看管，羹中出现生大黄，你作何解释！”
小柔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慌乱叩首：
“贵妃娘娘！奴婢根本不识什么生大黄，奴婢一概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呀！”
“对。”
“对了，奴婢在温置甜羹的时候，姜容华身边的春杏曾过来同奴婢闲谈。定是她暗中动了手脚，奴婢真的一无所知！”
听见小柔开始攀扯春杏，阮妗昭也几乎理清了来龙去脉。
生大黄是姜凝所下，本意是让阮擎轻微腹泻，耽误比试。
而甜羹里的山萸肉，必然是贺兰雪提前安排好的。
单单少量大黄，掀不起多大风波，贺兰雪要的，便是借这两味药的药性冲突，把事情闹到伤害皇嗣的重罪高度。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姜凝。
赫连玄圭一双黑眸幽深暗沉，寒意翻涌。
难道今日这一出又是针对姜凝的算计？
后宫这些女子，竟胆大至此，争斗不休，还敢将皇嗣卷入其中，实在是找死。
阮妗昭看向春杏，“春杏，你贴身侍奉姜容华，好好的，为何要去找小柔闲谈？”
春杏眼神躲闪，慌忙伏地回话：
“贵妃娘娘，我家容华身子孱弱，久坐之后头有些发晕。容华不愿劳烦御膳房单独备补品，嫌太过折腾人，所以奴婢才去找小柔，想求取一碗甜羹带回给容华饮用。奴婢……奴婢也不知什么生大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