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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战利品与归人(第1/2页)
太空是一片沉默的坟场。
曾经遮天蔽日的收割者主力舰队，此刻只剩下一片片漂浮的残骸。燃烧的金属碎片在真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后留下的纸钱。
唯有一艘战舰依然屹立。
那艘长达五公里的“灭世者”号，此刻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宛如一尊从深渊中苏醒的钢铁神明，静静地悬浮在月球轨道上。
泉城基地，指挥大厅。
“敌我识别信号……全部消失。确认战果：全歼。”
死一般的寂静被老顾颤抖的声音打破，紧接着，整个大厅瞬间沸腾。欢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议员们，一个个瘫软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傻笑。
但冷锋没有笑。
地下四层实验室，维生舱的门缓缓打开。
冷锋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大脑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搅动过一样，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平衡。
“冷锋！你怎么样？”老顾冲过来扶住他。
“死不了。”冷锋推开老顾的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混凝土看到那艘巨舰，“船……船怎么样？”
“控制住了。现在那艘船……它是你的了。”
冷锋点了点头，强撑着站直身体：“带我去舰桥。我要……亲自接收它。”
……
穿梭机再次升空，载着冷锋和老顾，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天启卫队，缓缓靠近那艘庞然大物。
当真正站在“灭世者”号面前时，人类才能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渺小感。
气密门打开，冷锋踏上了外星战舰的甲板。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生物金属特有的味道。
“刚子，带人肃清外围。”冷锋下达命令后，径直走向位于舰体顶端的指挥大厅。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腔体，穹顶是透明的，可以俯瞰整个星空。正中央，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肉块——那是“灭世者”号的生物中枢。
此刻，那个肉块正在剧烈蠕动，似乎在抗拒着外来的指令。
“它在挣扎。”老顾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脸色微变，“这玩意的自我意识很强。”
冷锋走上前，摘下了手套，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直接按在了那团蠕动的肉块上。
滋——！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裂。
*“滚出去……异端……”*
一个苍老而暴虐的声音在冷锋脑海中炸响。那是萨尔残留的意识。
“这是我的船。”冷锋面无表情，基因锁二阶全开，意识化作无数条锁链，死死缠住了那个苍老的灵魂，“从现在起，你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姓冷。”
伴随着一声无声的惨叫，那团肉块剧烈收缩，最终变成了和天启数据库一样的幽蓝色。
“系统重启完成。最高权限者：冷锋。欢迎登舰，指挥官。”柔和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
冷锋抽回手，身体晃了晃。
“老顾，看看这大家伙有什么好东西。”
老顾冲到控制台前，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天呐……反物质引擎！曲率驱动系统也是完整的！这艘船能进行跨星系跳跃！还有物质打印机、收割者文明几千年的星图……冷锋，我们发了！泉城从此拥有星际航行能力了！”
冷锋听着这些名词，目光深邃。泉城，不再是一个被困在地球上的幸存者营地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刚子急促且带着极度震惊的声音。
“锋哥！老顾！你们得来看看这个！医疗组在底层甲板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休眠舱……里面的生命体征，是人类！”
冷锋和老顾对视一眼，猛地转身冲向升降机。
……
“灭世者”号，底层生物样本库。
这里的温度极低，四周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标本。但在大厅的正中央，却突兀地立着一个透明的圆柱体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一个身影悬浮其中。
当冷锋冲过去，看清那张脸时，这个在刚才的生死决战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铁血男人，此刻瞳孔却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丽……娜？”
老顾扑到操作台上，手指飞快地敲击，调取着休眠舱旁侧的数据面板，声音都在发抖：“是她！基因序列比对一致！天哪，她的心脏还在跳动，虽然很微弱，但她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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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流动的外星文字，虽然看不懂，但脑海中那个被征服的生物中枢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自动将一段段残缺的记忆画面投放他的意识里。
那是丽娜的遭遇。
在那场惨烈的突围战中，她为了引开追兵，独自驾驶破损的战机冲向了收割者的登陆舰。她没有死在爆炸中，而是被捕获了。
作为低等文明中罕见的“高精神力个体”，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直接制成生物电池，而是被当成了珍贵的“活体实验品”。
画面中，她无数次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外星机械臂粗暴地刺入她的脊椎，试图提取人类在绝境中爆发潜力的基因片段。她尖叫，挣扎，然后昏迷，再被强行唤醒。
收割者试图通过折磨她，来解析人类那种名为“勇气”和“牺牲”的非物质力量，试图破解这种能让弱小种族爆发出惊人战力的“缺陷”。
她在黑暗的实验室里被囚禁了整整三个月。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等待那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直到这艘战舰启航，她被作为“战利品”封存在这个休眠舱里，准备带回母星献给它们的皇族。
“这群畜生……”老顾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眼眶通红，“他们把她当成了小白鼠。”
冷锋没有说话。他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倔强的女孩，在无数个被剧痛折磨的深夜里，是如何咬着牙不让自己疯掉。她一定在想，冷锋会来，泉城还在，她不能死。
正是这份执念，让她撑过了地狱般的折磨，活到了现在。
“把她弄出来。现在。”冷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正在排空营养液，准备切断连接。”老顾操作着机械臂，“小心，她沉睡太久了，身体机能非常脆弱。”
随着营养液退去，玻璃罩缓缓打开。丽娜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冷锋一步跨出，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身体冰冷、轻得吓人，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捏碎。那具曾经充满活力的躯体上，布满了各种细小的针孔和伤疤，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她所经历的苦难。
冷锋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紧紧裹住，抱在怀里。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那颗在杀戮中逐渐坚硬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回泉城。”冷锋抱着丽娜，转身向穿梭机走去，步伐快得惊人，“让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告诉她……我们回家了。”
……
泉城，中心广场。
数万名幸存者聚集在这里，仰望着天空。
当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型战舰穿过云层，缓缓悬停在城市上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阳光被巨大的舰体遮挡，阴影笼罩了全城，但这阴影不再让人感到恐惧，反而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穿梭机从母舰腹部脱离，降落在广场中央。
舱门打开，冷锋抱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人群原本在欢呼，但看到这一幕，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随后变成了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那个女孩，惊呼声响了起来。
“是丽娜？那个失踪的侦察兵？”
“天哪，她还活着？”
冷锋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将丽娜送上早已等候的救护车。看着医护人员将她推进去，直到车门关闭，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车身上。
老顾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看着天空中那艘宏伟的外星战舰，又看了看救护车，感慨道：“这大概是我们赢得这场战争最大的战利品了。”
冷锋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深邃的星空。
“是啊。”
他擦去嘴角的水渍，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坚不可摧的决绝。
“以前打仗，是为了活下去。”
冷锋伸手拍了拍身旁冰冷的装甲车，仿佛在对着那艘巨舰，也仿佛在对着那个刚刚苏醒的女孩承诺。
“以后打仗，是为了不再失去。”
“老顾。”
“在。”
“那个信号源……那个正在朝这边来的东西，还有多久？”
“按照它的速度……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
冷锋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它们来吧。下次，我们开着这艘船，去它们家里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