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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赵横山大吃一惊,两臂一伸将苏晚晴接住,在慌乱之中,他的右手正好托在了她的屁股上。
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后背紧贴在他的胸口,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呼吸都停了,她脖都红了。
“不好。”赵横山心里一紧,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又怕她摔下去,只好扶住她的胳膊说:“站稳了,别晃。”
她小声应了一句,几乎听不到,自己扶着树干站直了又往上爬。
赵横山托着她的脚底送了一把,等她坐到树杈上才退后半步。
田飞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树冠。
“干什么呢?”赵横山头也不回。
田飞把嘴巴闭上。
轮到他时,他抱起树干向上爬了两下,鞋底一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一屁股坐在碎石上。
不服气的他又爬起来试了试,还是滑了下来,裤腿上都是泥。
爬树很简单,村里小孩都会,但让没爬过树的人爬,十个有九个会掉下来,剩下一个也爬不高。
“为什么不帮我?”田飞很委屈,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五十块辛苦费。”赵横山蹲在树杈上往下看,“不讲价。”
“五十?”田飞瞪眼,“你抢钱。”
“那你自己爬。”
田飞仰头看了看树,又回头看了看后面黑乎乎的树林,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元钱。
“钱。”赵横山伸手。
田飞把钱拍在了他的手上,脸色铁青。
“五十块,够买半扇猪了。”赵横山把钱收好心里想,“这钱挣得比打猎还快。”
田飞在赵横山的帮助下爬上去了,但是并没有感到高兴。
三个人各占一个树枝。
赵横山用腰带把自己和树干绑在一起,又检查了一下苏晚晴,结打得非常结实。
“夜里冷,把领子竖起来。”他说。
她点头了,但是没有回头。
田飞那边绑得歪歪扭扭的,绳子还露出了半截。
赵横山看不下去了,帮他把绳系紧一些。
“谢谢。”田飞小声说。
“掉下去摔断腿,明天可没人背你。”
田飞没有再说话。
夜里的山不安静,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会传来一声狼嚎,在很远的地方,不像冲着这边来的。
赵横山将弓放在大腿上,手一直按在上边。
“成年狼死了大半。”他在心里盘算,“剩下的要么跑远了,要么躲在哪儿舔伤,不至于再回来。”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还是不敢闭上。
苏晚晴在另一根树枝上翻身,发出轻微的声音。
田飞在上面来回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句“那狼会不会爬树”,问了三次,没人再理他了。
赵横山的后腰伤口一阵阵抽搐着疼痛,衣服粘在皮肤上,稍微动一下就扯得疼,他不自觉地摸了摸猎神牌。
“再撑两天。”他对自己说,“货够了,就回去。”
远方的狼嚎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次,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要远一些,走远了。
赵横山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重。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亮了。
露水把衣服打湿了一半,贴在身上很凉。
他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吧”的一声响。
下面的火堆已经灭了,只有一堆白灰,在白灰旁边有一串动物的脚印。
赵横山看了好一会儿那串脚印,皱起了眉头。
是狼的。
大概有四五只的,在树下转了转。
“到底还是回来了。”他心里发紧,“饿急了,什么都敢试,要不是狼不会爬树,我们就危险了。”
他拿起弓来掂了掂,又检查箭囊,只剩下十来支箭了,昨天晚上战斗很激烈,箭射空了大半。
他把苏晚晴叫醒,又踢了踢田飞的树枝。
“天亮了,下去。”
田飞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狼走了没有?”
“你自己看看。”
田飞探出头往下看,有点恐高,哆哆嗦嗦地把绳子解开了。
三个人从树上下来。
赵横山活动了一下,腰部的伤使他龇牙咧嘴。
“昨天那群狼猎的野猪,在哪个方向?”
田飞的脸色立刻就白了:“你要去?”
“六头大野猪,死的死,伤的伤,那都是肉。”
“我不去。”田飞往后退了两步,说,“如果那些狼没有走远的话……”
“你不是男人吗?”赵横山看着他说,“你不是打猎很厉害吗?昨天不是还要自己出去弄头野猪回来?”
田飞脖子一梗道:“谁害怕了?我就是问问。”
“那就带路吧。”
“我哪记得清。”
“你昨天跑回来的路,还能忘?”
田飞只好走在前面,一路上走走停停,被赵横山瞪了一眼才老实。
走了大概一刻钟,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三头野猪倒在空地上,脖子和肚子都被撕开了。另外还有三头没死,在地上呻吟着,背上、腿上都有伤口,哼一下,肚子就会抽动一下。
都是大货,最小的也有两百斤以上,最大的三百斤打不住,一头就够村里一户人吃上大半年了。
田飞躲在一棵树后面,半张脸露在外面。
赵横山没有马上过去,蹲下来看地上的情况,泥地上有很多狼爪印,向北延伸,最后钻进树林。
苏晚晴蹲下来查看野猪脖子处的伤口,说道:“咬的地方都在脖子上,那些狼还没来得及吃肉。”
赵横山点头就站了起来:“昨晚那一仗,成年狼让咱们打掉了大半,剩下的带着伤,跑得比谁都快。这一片,十天半个月之内不会再有狼群。”
“你确定?”她问。
“看脚印。”他指给她看,“走的时候挤作一团,都没有回头。真要还有力气的话,它们就不会把六头野猪丢在这里了。”
她点了点头就拿起枪来。
三头受伤的野猪见到人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前腿一软又跪了下来,嘴里还吐白泡沫。
赵横山抽出一支箭,朝最前面那头的耳根刺去。
箭到,猪倒。
熟悉的暖流又升了起来,但这次的兽气比较细小,像一根细热丝一样在身体里穿行了一圈。
另外两头,他拔出短刀蹲下身来一刀一个。
“省得遭罪。”他把刀在猪毛上擦干净。
六头野猪拖到一处,苏晚晴绕着数了两圈,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六头,一千多斤。”她抬头看他说,“赵横山,咱们才出来两天。”
“一千多斤。”他心里默念了一遍,“十万斤,还差的远。”
他把刀插到腰后边:“先别急着赶路,吃点热乎的,煮一锅肉汤。”
“你们两个去打水。”他指着坡下那条溪说道。
田飞不愿意去,磨磨蹭蹭地走到坡边,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水桶也滚出去很远。
赵横山头也不抬。
苏晚晴拿了一只桶下坡。
等她走远了,赵横山才把山鬼袋口撑开。
野猪的内脏留下一些,剩下的整头塞进去,山鬼袋的空间都快满了。
“两天,六千多斤。”他喘了口气说道,“要不是山鬼袋扩过容,早就装不下打道回府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想着:“这六头猪,单是肉就足够装两车。”但路太远,只能一趟一趟挪。
擦了一把汗又抬头看了看天。
时间不早了。
田飞灰头土脸的拎着半桶水回来,放在石头上,揉了揉摔疼的腰。
野猪没了,他也没问。
前两次赵横山也是这么处理的,说藏起来了,避免被其他野兽叼走,有人会过来运走。
苏晚晴同样没问。
赵横山往火堆里添了点柴:“去再捡些干柴。”
“凭啥又是我?”田飞不服。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田飞看了他一眼,把话吞了回去,往林子边上走去。
肉切下来,冷水下锅。
赵横山从包袱里拿出了盐,又取了一些晒干的野葱末撒进去,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田飞抱着一小捆柴回来,抽了两下鼻子就把柴扔到地上,走到锅旁边。
赵横山说:“急什么,还没熟呢。”
肉炖烂了,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
田飞吃得像饿了三天,嘴里塞得鼓鼓的,汤和肉一起吃,烫得直吸气也不愿意停下来。
苏晚晴吃得很慢,吃两块就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铅笔头。
“记账?”赵横山问。
“记。”她头也没抬说,“十九头狼,六头野猪,一斤一斤都要记清楚,回去要交差的。”
他笑了一下:“那你这账,后头还有得记。”
田飞吃饱打了个饱嗝,靠在石头上不动了,眼睛还看着剩下的半锅肉。
赵横山又把锅底那点汤给他倒了半碗,他接过喝得一点不剩。
收拾完锅碗,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上了。
三个人把东西收拾在一起。
苏晚晴把包袱系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赵横山。
“打水的时候在泉眼边上捡的。”
赵横山拿过来。
是一团白色的东西,拳头大小,圆滚滚的,长满了下垂的细小刺状物,很柔软,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