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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动手?”赵横山心里冷笑,“他敢动手,我就夺了他的棍子,用他当盾牌挡他手下的土铳。”
赵横山到现在都没有动,不是害怕田飞,是担心两个土铳。
土铳没有猎枪好用,但也能杀人。
至于他手上戴着的手铐,更不用怕了,早就已经打开,只要用力一抖就会掉下来。
“赵横山,你再不同意,我就打死……”
田飞的话还没有说完。
院门“咣”的一声撞到了墙上,门框上的泥土纷纷掉落。
十几个人一窝蜂似的冲了进来,两个大汉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扑倒了,脸朝下按在地上,胳膊也被反扭到了背上。
其中一个人手中的土铳走火,铁砂打在地上,扬起了许多灰尘和碎屑。
赵横山顺势倒下,缩在地上,做出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
田飞愣了:“我没有碰到他,他是怎么倒下的?”
苏晚晴冲在最前面。
她一进门就看到赵横山倒在地上,像被人虐待了。
“赵横山!”
她焦急的蹲下身去查看。
赵横山睁开眼睛,声音很沙哑的说:“从昨天到刚才我一直被他们打,用布包着木棍打,很疼,但不会打坏,他们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有给过。”
苏晚晴的目光落到他手上,手铐把皮肤磨破了,有血丝,还有一圈发黑的痕迹。
她的手攥紧了,手指都变成白色。
“你先别动。”她扭头看着田飞等人说,“都抓起来,一个也别放走。”
苏启铭跟着进来,环顾四周,先看了看墙角的黑木棍,又看了看桌上的印泥盒,对门外的人说:“把这两个捆好,把土铳收起来,屋里的那个也别让他跑了。”
田飞被两个人反剪着胳膊按在枣树下,脸贴着地。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他脸红脖子粗,“我爸是田广福!供销社主任!你们动我,想过后果没有!”
苏启铭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他。
“知道。”他说,“不知道还不来呢。”
田飞噎了一下还想再叫,被人把脸按在了地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人控制住了,当场录口供。
公社的帽子特派员姓罗,四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制服,打开本子先问赵横山。
“姓名。”
“赵横山。”
“哪个村的?”
“赵家营子。”
“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从哪里被带走的?”
赵横山靠着墙坐着,一字一句的回答。
“昨天中午,有两个男的把我们家院门踹开,说是派出所传唤,牵涉一桩命案,强制把我带走。”
“到了这个院子,田飞让我在一张纸上按上手印,写马武五人都是我害死的。”
“我不按手印,就会被关到杂物间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赵横山有几次可以脱身的机会,但是他一直没走,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把田飞的罪名坐实。
“他们用的哪根棍子?”
罗特派员微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
“就门槛边上那根。”
罗特派员将黑木棍捡起来,棍子外面包着破布,摸上去很硬,在人身上打一下不流血只淤青。
“打哪了?”
“背上,胳膊上,腿上。”赵横山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几块发青的皮子,有的地方发紫。
这些当然不是打出来的。
是他昨天被押着的时候撞到了门框,和打出来的一样。
“一共几个人看着你?”
“两个。门外轮班,没有间断过。”
罗特派员一条条的记录下来,把桌上的那张纸也收进公文包,红印、字迹一样不漏的记在本子上。
写完抬起头来问道:“田飞的纸上写的,你认不认?”
“不认。”赵横山说,“马武死的时候我在山上,苏同志在,田飞也在。”
马武五人被呛死后三天才被人发现,当时赵横山和苏晚晴、田飞一起去山上打猎了。
田飞被押过来,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
他一听赵横山的话,马上反驳:“我们一起上山不假,可他单独一个人离开过!”
罗特派员转过头来看着苏晚晴。
苏晚晴点头,又补充:“赵横山是单独一个人离开过,可我们在深山老林,他单独离开最多也就几个小时,即使他会飞,几个小时时间也不可能飞回村里,他根本没有回村作案的时间。”
“田飞,你不会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吧?”苏晚晴质问他。
田飞嘴张了张,没有接上。
他把赵横山抓过来,就是想让赵横山承认杀了马武等人,只要一按手印,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他没有做其他的准备工作。
苏晚晴这么一问,田飞当然回答不上来。
两个壮汉被分别押过来审问。
先问脸上全是泥巴的,他一开始还嘴硬,说只负责看门,其他一概不知。
罗特派员把黑木棍放在桌子上,咚的一声。
他眼皮跳了一下,怂了,说田飞每天给二十块钱,他只负责看人,其他的不管。
“你知道田飞要干什么的吗?”
“他说……抓个欠钱的。”
“抓欠钱的,用得着冒充派出所?用得着土铳?”
那个人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另一个矮个子一直看着,轮到他,他倒是痛快,把事情都推到了田飞身上。
“田飞让我把人锁起来,不给水也不给饭,说不按手印就这么耗着,我都没看清楚纸上的字。”
“我真不知道田飞这样。”
田飞一听急了,两人都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我有话说,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把赵横山……”
“冒充帽子,私设公堂,持枪绑人,逼人按手印。”苏启铭一条条列举,“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爹那顶帽子也保不住你。”
口供录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赵横山出了杂物间,苏晚晴小声提醒:“田飞老爹田主任很护短,出了这种事儿,他不会放过你。”
赵横山没有停下脚步,心里冷笑:“他不放过我,我就能放过他?”
“你别乱来。”苏晚晴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我已经让我哥处理了,三天之内他就得进去。”
赵横山停了下来,冲她拱了拱手:“多谢。”
苏晚晴侧过脸去:“和你无关,都是他做的过火。”
赵横山一拍脑袋说:“不好。”
“怎么了?”
“明天就是我成亲的大喜日子。”他一本正经的说,“记得晌午来喝喜酒。”
苏晚晴愣了一下垂下头,“嗯”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
两人还没走出院门,有人推门闯了进来。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中山装,头上都是汗,衬衫也湿透了。
“田广福。”
苏晚晴小声告诉赵横山。
田广福一进门就看到枣树下有两个被绑着的壮汉,看到儿子被按在墙角,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先冲苏启铭拱了拱手。
“启铭,苏同志。”他声音很低,腰也弯下去一点,“我教子无方,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启铭没回答,向旁边退了半步。
田广福又转向赵横山,满脸歉意:“小赵同志,都是我儿子不好,你先别走,咱们进去聊聊。”
赵横山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没有出声,微微点了一下头。
几个人进了堂屋。
田飞被两个民兵押在后面,一进门就叫:“爹——”
田广福转身就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下扇得很重,田飞被打的一头撞到门框上。
田广福又给了他一耳光,再反手又是一记,把田飞的嘴角都打出了血,脸上肿起了巴掌印。
“我让你无法无天!”
田飞的两颗牙齿混着血水掉到了地上。
田广福甩了下发麻的手,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小赵同志,田飞这孩子不懂事儿,我这个当爹的替他赔罪,只要你能放过他,条件随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