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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回来？”
单母瞅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对推门而入的单木抱怨道。
“这不是天刚黑嘛！而且正好赶上了吃晚饭。”
单木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对母亲说道，原本想直接落座餐桌，但是在母亲的怒视中，只好先去水池那洗干净双手，才重新回到餐桌上。
“先交代你去干嘛了？早就给你打电话，让你早点过来，怎么拖拖拉拉到现在才回家。”
单母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晚归的儿子说道。
“这不是在学校看书看累了，于是去找离二玩了一会。”单木只好拿离二出来垫背，反正母亲也经常看成绩单，知道离二的成绩比他好不少。
“你不会又去离二家里打游戏了吧？”单母的话往往都直击核心，使得单木无法回答。
他原本还想狡辩，但想想确实是被离二拉着经历三盘精神上的愉悦。
“想玩游戏可以在家里玩会，别老去离二家里，那样不太礼貌。而且你爸原本还想见见你呢！”
单母从厨房端出米粥，在单木的接手下才落座餐桌，语气里满是责备。
“恩恩！爸又回单位了？”
“对，单位上临时有事，把他叫回去了。”单木耸耸肩膀，对父亲的突然离去表示习以为常。
没办法，尽管单父只是单位上的一个小小的科员，但是无论芝麻大小的事情全都找他，一点也不清闲。
“萝卜，别看动画了，出来吃饭。”
单木忽然发现桌上还少了一个小家伙，便拿着筷子冲卧室里看动画的单水喊道。
“妈妈，我能不能在里面吃啊？”
明明是单木喊单水出来吃饭，但是他有事却老是忽略单木直接询问单母。
“不行，出来吃饭。”单母严肃地回道。
“妈妈，那我能不能看完这一段，再吃饭啊！”小家伙又开始重复以前的套路，乞求母亲大人的放过。
“不行，快出来吃饭！吃完饭，可以再看。”单母对某个小家伙下了最后通牒。
没出一分钟，萝卜就晃着脑袋走出卧室，迈着小短腿来到餐桌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找到他的专属碗筷就开始快速填塞。
“慢点，不能这么快。”
萝卜撇着嘴，听从单母的话，降低了他吃饭的速度，可是耳朵却一动一动地好像在听卧室里电视机传出的声音。
“要不，我进去将电视关闭。”单木不怀好意地向单母建议道。
萝卜立马停住了咀嚼，对着这个可恶的哥哥将一双大眼睛睁得老大，就差扑上去，用他刚长出来的小牙齿咬单木。
“行了！你不要逗你弟弟了！”单母用眼神警告单木不要再惹事，又将目光转到单水身上，“动画你都看了好几遍，咋还这样着急。饭要慢慢吃，不能吃太快。”
“对，就像哥哥这样，慢慢吃。”单木接过母亲的话头，亲自为单水示意了一番什么叫慢慢吃饭。
但是这一套动作好像被人按了慢速健，一根菜从夹起到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最后咽下，生生花费了一分半。
“啪！”
“痛！”
单木脑袋被单母筷子末端狠狠地敲打，单木捂着脑袋大声喊叫。
“再逗你弟弟，就把你推出门外，别回来了！”
单母再次警告满肚子坏水的单木，单水听到母亲对哥哥的处罚开心地点着小脑袋。
“好了！我不闹了！”单木在母亲的威胁下，亲口许下承诺。
“对了，妈你什么时候去给昨天吃饭的那个叔叔打钱？”单木吃着馒头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冲单母问道。
单母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不过马上回复平常，继续夹起刚才相中的菜，缓缓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
“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到大钱，成就我可以随便大吃大喝的梦想。”单木脸上浮现了对大鱼大肉的向往表情，语气里充满对未来的期盼。
“又没有缺你吃缺你喝，你咋老是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单母刚说完，就被单木的目光引到桌上的两道素菜。
“晚饭，不可吃太油腻的菜，要不消化不了，晚上容易失眠。”
“妈，你说得对，那中午呢？”单木先是赞同母亲的说法，然后再次好奇地问道。
“人不可天天吃肉，得多吃点素菜保持人体维c的正常需求。”
“那蛋白质呢？”
“早上不是有鸡蛋嘛！”
“那，，，”
“啪！”
单水鼓着小巴掌，特别开心地看着哥哥被母亲痛打的模样，平日里被哥哥欺负所受到的委屈全部有了疏解通道。
“你最近废话，咋这么多呢？”单母见大儿子还想张嘴说些什么，直接开口堵住了回去。
单木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按在旁边看热闹的萝卜头上，略微用力地揉着小家伙几天不洗也干爽的头发。
小家伙都举起小手拍着头上那只大手掌，想把它赶跑，但没有丝毫作用。
“妈妈！”
“行了，不要玩你弟弟的头发。”
单木听从母亲的话收回了双手，坦然地接受萝卜怒视冲冲的目光。
“好了，吃完饭你可以回去看动画片了！”
单水听到母亲这句话，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尽，端起碗喝掉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就奔向了卧室。
小家伙欢快的模样落在单木与单母两人的眼里，两人都不由得挑起嘴角，笑起来。
“妈，我记忆里咱好像搬了四次家吧！”
单木突然说到这个事情，让单母有点措手不及，她原本还以为他会接着追问下去。
单父已经嘱咐过她，不要让单木过早地接触家里的经济情况，她虽然不赞成，但也只能同意丈夫的建议。
“确实是四次，说起来搬到这里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单母感慨时间的飞快，三年前还天天惹她生气的单木已经变得理解父母，三年前还不会说话的单水已经变成了话痨，天天晚上跟她说幼儿园的小朋友。
“古有孟母三迁，今有单母四迁。”单木满是感慨地说道。
虽然他们比孟母多了一迁，但是搬家的目的可不同。孟母是为了孩子的学习环境，而他们是为了寻到一个更便宜的房子。
单木一边帮母亲收拾碗筷拿到水池，一边指着厨房内的对母亲说道，
“我记得这个橱柜应该是第二次搬家后买来，上面还有来回搬家磕碰的痕迹。
这个洗衣机应该是第一次搬家后才买来，有次搬家时一不小心把它的管子扯断，最后还是我爸把它接上。
还有这个冰箱也是第一次搬家后才买来，尤其是最后一次搬家往五楼搬可老费劲了，差点没有把我累坏。
煤气灶与煤气罐是第三次搬家才买，原先咱是不是还有吹风机来着，那可是好东西啊！吹火可快了。
这把菜刀与菜板等厨具倒是一直伴随着咱家，倒也没怎么换过。对了我还记得第二次搬家有个老大的铁锅被偷了，那可值不少钱啊！
卧室里的电视机是最后一次搬家才买的，原来那台电视家咱好像卖了吧！我记得没卖多少钱。
主卧里的床是这所屋子的主人提供，但上面的床铺却是跟着咱们跑来跑去，每次打包他们时都老费劲。
餐桌和小板凳最后一次搬家买来。
对了，我记得小学毕业照在哪次搬家时弄掉了，我还掉过几滴眼泪。”
单母随着单木的诉说，回想起一次次搬家的辛苦，原先只能在一边呆着的单木已经逐渐成为了搬家的主力，柔弱的单杉也成为了大力士，她不禁眼角有些湿润，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呢？”
单母已经猜出来某人说这些的目的，但还是出口问道。
“所以，妈，你真得不想为这些家具找一个可以安稳渡过一生的房子吗！就让它们再经历最后一次的搬家？”
单木靠在橱柜上，摸着橱柜上一道道满是岁月的痕迹，轻声说道。
单母停下洗碗筷的双手，偏头透过窗户，看着夜晚天空上微微闪烁的星星，心里五味杂粮。
谁不想呢？
已经快二十年了，从最初的她与单父两个人来到这里开始努力工作打拼，到逐渐有了女儿单杉，再机缘巧合拥有两个儿子。
这其中，有那么一两次机会她都以为能彻底安稳下来，但谁也想不到命运老是跟她们开玩笑，使得那些财富都随风飘走。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们一家五口人还挤在这个才六十来平的小房子，关键这个房子还是租借他人，每每想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但是，单母回过头来，想着在外上大学的大女儿单杉，看着逐渐长大单木与单水，这世界上有远比一所房子更重要的东西。
“没事，最后咱会有一所可以安身的房子，你还小，操心那么多干嘛？过来帮我洗碗，妈去看看你弟弟，咋能一直看电视呢！”
单母用清水冲净手上的泡沫，也不用毛巾擦拭，在水池里甩甩手，便招呼单木过来接手，她则往卧室走去，表情如常，声音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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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单木躺在被窝，手机屏幕发蓝的灯光照在他瘦削的脸庞，双眼盯着手机qq上并拒绝的好友请求，犹豫许久，没有再继续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