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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寒墨捂着受伤的胸口，眉宇之间满是紧张。
“重汐，你先放开他，你有什么冲我来，我和他交换。”
闻言，刚才还在心里默默念着妈妈咪呀的甫一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戚寒墨的话音刚落他便急急忙忙的开口：
“不行！不能换！你的身体哪里能撑得住再一次折腾！你老实待着，我就不信她能真把我杀了！”
一边说着甫一边挺直了胸膛，仿佛真的无所畏惧。
只不过至于真不怕还是假不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顾重汐这姐儿依照她的行事作风，她的确是敢杀人的……
念此，甫一不禁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任人宰割。
戚寒墨却是完全没有听甫一的话，他依旧耐心的劝着，默默的向顾重汐靠近了些：
“重汐，我知道，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希望你冲我来好吗？放开甫一，让我来替他。”
男人的眸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殷切和痛苦，直直的看向女孩，只渴望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然而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一阵诡异的静默，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女孩面色漠然，不管是看向甫一还是看向戚寒墨，她的眼中都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这二人于她而言都只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女孩嗓音干涩的出声，炸响在了寂静的空气里：
“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死，那就你先来。”
说话间她重重的将甫一抛在一边，枯瘦的小手抓住戚寒墨的脖子，眼中冷意森然。
“这是你自找的。”
甫一惊的双眸瞪大，腰因为撞在桌角而疼的站不起来，然而比起这些很显然戚寒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要！顾小姐！你不能对他下手！”
眼看着顾重汐置于戚寒墨脖子上的手就要收紧，甫一情急之下大喊出声。
女孩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眸看向戚寒墨，随即又看了看甫一，声音冰冷僵硬的如一架机器：
“为何。”
甫一急的抓耳挠腮，如倒豆子一般将他知道的见过的一股脑倒出来：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这段时间都是他在保护你帮助你，你都忘了吗？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他，默默关注你的人也是他，你怎么能将他忘了！”
听到这话，顾重汐毫无波澜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和愕然，看起来虽有些不解，倒是没有再继续要对戚寒墨动手。
见此甫一不禁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继续道：
“你好好想想，你在顾家的那段时间，他是怎么一次次的帮着你打击对付顾国年的，他又是如何帮你查了那么多资料，又是谁费尽了心思给你找那么多续命的药……这一桩桩一件件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甫一虽然不在场，但是其中很多事他都是知晓的，当时戚寒墨让他找最好的续命药的时候，他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地球，这些事情直到今天甫一依旧历历在目。
此刻将这些一股脑说出来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心中都有些动容。
其实无形之中戚寒墨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已经默默的做了很多。
女孩闻言怔了一下，转头看向戚寒墨那张苍白的俊脸，眼中似乎有一抹异样滑过，隐约的能看出似乎是在和那股压制不住地杀意作斗争，不过随即又恢复茫然的表情，她口中喃喃道：
“戚，寒墨……”
然而这名字刚说完，戚寒墨的眼眸微亮，甚至还没来得及欣喜，女孩的身子便开始颤抖起来，紧接着双手开始发力。
不知为何，顾重汐只觉得在听到甫一那番话后，她的脑袋微微发胀，一股被撕裂般的疼痛感传遍全身，借着他刚才所提到的那些事，脑海之中莫名的浮现出许多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
有男人的咆哮声，有女人的哭闹声，还有零零散散的吵嚷……
这些纷纷化成无数散碎的画面瞬间向顾重汐的大脑中涌来。
疼，太疼了！
这种要将大脑生生撕扯开的感觉让顾重汐脸色惨白，双手不可控制的不停用力，仿佛要将身体里的一切痛苦都发泄出来。
而她这动作受苦的不只有她，另外一个便是戚寒墨了。
男人肺里的空气像是完全被抽空一般，脸色涨的有些红，仿佛随时会因为窒息而死在顾重汐的手中。
女孩的眸子开始变得赤红，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些什么，但是却没有抓住，她一把将戚寒墨按在机舱上，嘶哑的声音干吼着：
“真正应该付出代价的是你母亲！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话音落下，女孩的手无力的垂下，刚才紧紧握成拳头的手松开，她默默的转身坐在一旁，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冷漠，好像刚才那嘶吼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戚寒墨僵硬着身子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反应了一下随后满眼弥漫着欢喜之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一把抓住顾重汐的肩：
“我知道，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你没有忘记我对不对？”
男人满怀期待的看着顾重汐，然而女孩却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是滑过天空的流行，转瞬即逝，现在的顾重汐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什么都陌生的女孩，看戚寒墨的眼神也是那么莫名其妙，就好像在看一个十分古怪的人。
男人等了半晌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他的手缓缓从顾重汐的身上落下，那双清冷的如同霜雪的眼瞳里满是黯然。
他垂着头，看上去落寞又无力，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道：
“为什么你什么都记得，可是却始终忘了我……”
呢喃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痛心，又那么的令人动容，连甫一都忍不住移开眸子，不忍心去看戚寒墨怅惘的模样。
可是顾重汐却依旧不明所以，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痴痴的看着戚寒墨。
而她越是如此便越是让戚寒墨感到心疼。
就在甫一想要出声安慰的时候，戚寒墨突然握上顾重汐的手，眸子直直的忘进她的眼中，眼神深邃而用力：
“从现在开始记住我，以后不许再忘了，明白吗？我叫戚寒墨。”
女孩平息了暴怒后，倒是没了方才的凶悍，小小的缩成一团，看上去十分乖巧，她呆呆的点了点头，怯生生的说道：
“你叫，戚寒墨。”
说着还学着戚寒墨方才的动作指了指自己。
见此，男人无声的笑了笑，虽笑容依旧有些凄楚，但是心中却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来将女孩抱在怀里，摸着顾重汐的发心轻叹了一声：
“不管如何，你曾经受过的侮辱和欺负，我会一点一点替你讨回来。”
女孩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旁被无视的甫一则表示：生无可恋……
这把狗粮被塞了一嘴都是，关键他还不能反驳也不能拒绝，只能就着柠檬汁咽下去。
甫一狠狠的拍了下后脑勺，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心中简直想要骂人。
tnnd，他刚才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会想去安慰戚寒墨，看看人家需要安慰吗！
两人又温情了一会儿，甫一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催促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有情饮水饱，但是有伤总得治吧，你这伤再不让我看看万一加重了，顾小姐倒是没事你就先有事了。”
正抱着顾重汐的戚寒墨被打断，脸色有些臭，但是想想甫一说的的确也没错，只瞪了甫一一眼便对怀中的女孩轻声道：
“听话，乖乖等我。”
女孩乖巧的点头，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戚寒墨又在她头上胡乱摸了两下，这才脱掉上衣让甫一做检查。
甫一仰望着机舱顶部，默默的在心里念叨着：
他什么也没看见，这男人一定不是戚寒墨，真正的戚寒墨肯定被绑架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治疗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治疗。
在甫一看到戚寒墨胸前那道深得骇人的伤口时，他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眸内浮现出一抹骇人的寒光。
伤都严重成这样了这男人居然还有心情谈情说爱！
这么重的伤再稍微深一点点就要划破心脏，又流了这么多血，戚寒墨他大爷的简直就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戚寒墨见甫一阴沉着脸不发一言，看起来恍若要杀人的模样，挑了挑眉道：
“如何？严重吗？”
甫一重重的瞪了他一眼：
“严不严重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是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是吗？”
男人没有动作，神色平静如常：
“不能治？”
甫一：“……”
他现在简直恨不能拿把手术刀再给戚寒墨来上两刀让他好好过过瘾！
什么叫能治吗！
这杀千刀的居然还敢怀疑他的医术。
臭着脸，甫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胸：
“能治，但要做手术，回去就立马准备，你现在就好好躺着等到回去。”
话音落下，没待甫一说完，男人便已然径自起了身，随手拿过衣服就要套在身上。
见此甫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把夺过戚寒墨的衣服大声说道：
“你疯了吗！不要命了是不是！你要真想死就去跳机！”
甫一气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不管不顾的吼完之后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是戚寒墨……
果然在话音落下后，整个机舱里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静默。
男人眸底的温度瞬间褪尽，一片天寒地冻，看向甫一的眸子似乎随时能将他冰封起来一般。
甫一只觉得脊背发凉，连脖颈之处都是僵硬的。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强行的挽回局面，只是那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眼神阴嗖嗖的掠过甫一，让他又忍不住抖了一下，不过这次戚寒墨倒是没有再起身，只是将衣服穿好，随后对着顾重汐招了招手：
“过来。”
女孩闻言，立即听话的走到戚寒墨的床边坐下，大手和小手交握，如同分别许久的恋人，缠绵而缱绻。
甫一站在一旁，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有些尴尬的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
戚寒墨见他还站在那里，不悦的瞥了甫一一眼，声音清寒的幽幽开口：
“愣着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亮？”
甫一：“……”
当电灯泡被嫌弃的甫一额头上落下几条黑线，随后默默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