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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母本就对顾重汐十分不满，只觉得她既然快死了就好好等死便是了，偏偏这么不安分要祸害寒墨。
而且戚寒墨虽然不算是个言听计从的孩子，一直也有自己的主见，但也是个孝顺的，除了因为那个女人，他便再也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冲撞父母。
可是今天……今天的戚寒墨只让戚母觉得十分陌生而寒凉。
戚母看着顾重汐，脸色一阵阵发白，直至铁青。
很显然，戚母是认同顾沁沁的话的。
“顾重汐，你要怎么样才可以离开我儿子！”
顾重汐的唇角漾起一抹笑容，眼波在顾沁沁的脸上流转了几秒，随后意味深长的离开。
不得不说这阵子不见，顾沁沁倒是聪明了不少，这挑拨离间的功夫比起之前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我可真是冤枉，戚爷的选择，我想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有权利和能力能干预的了，伯母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不过您与其在这里劝说我，倒不如在您儿子身上多下下功夫，他和我在一起也不是我逼他的不是？”
顾重汐虽脸上笑着，但是心里却十分的不爽。
然而她虽说的实话，但是听在戚母耳中却变成了挑衅和嚣张。
看着顾重汐那张巧笑倩兮的脸，戚母只觉得更加厌恶，恨不得能上前撕了她那张脸皮，让戚寒墨好好看看这死丫头到底是一副什么面孔。
眼看场上气氛剑拔弩张，顾沁沁察觉到场上的形势，正慢慢的往对顾重汐不利的方向发展，手指慢慢的收紧，继续开始推波助澜。
“戚夫人，您也不必太过着急，既然顾重汐她不愿意离开戚爷，那便任由她暂且嚣张一段时间好了，反正她和她那死了的妈一样都是个短命鬼，活不了多久了，反正不久之后戚爷也会回到芷月小姐身边的。”
说着顾沁沁向戚母和兰芷月二人投去一个谄媚的笑容，那模样简直和顾国年如出一辙。
话音落下，果然戚母和兰芷月二人的脸色好了不少。
顾沁沁得意的笑了笑，继续道：
“顾重汐她母亲走的这样早，外婆也走的那样早，我想啊，或许她们家命中带煞也不一定，现在总算轮到她了，之前我还为她感到惋惜，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这个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顾沁沁双手随意的交叠着，目光中满是挑衅的望着顾重汐。
从刚才顾沁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顾重汐身上的气息几乎是寒气瞬间暴涨，清冷的面容寸寸结冰，双眸一片猩红之色。
她将手从男人的大掌中抽出，随即对着身边的男人轻轻说了一句：
“抱歉，稍微等我一下。”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只是点了点头：
“别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好。”
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顾重汐一席白色的礼服却是尽显冰寒，像是隔绝了所有的仙气与出尘，裹挟着极寒之地的风景，整个人如同被冰雪包裹，带来了无尽的寒冷，让人只觉得冷的彻骨。
她一步步的走到顾沁沁面前，嘴边噙着一抹笑意，眸中却是掩盖不住的冷光。
就在所有人包括顾沁沁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时候，顾重汐忽的从旁边的拿起一杯红酒。
随后她扬起手来，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的将红酒顺着顾沁沁的头浇下去。
一杯红酒浇下去，还没等顾沁沁反应过来，她便紧接着又拿起一杯红酒，一杯接着一杯的淋到顾沁沁的身上，不给顾沁沁一点应对的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顾重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宴会厅里，空气一阵诡异的静默，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顾重汐的动作优雅，但是速度却并不慢，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浇了三杯在顾沁沁的山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顾沁沁的妆发滴滴答答的流下来，将她化得精致的妆容晕开，眼线混合着睫毛膏晕成一团，粉色的纱裙也被红色的液体浸湿变得斑驳。
上一分钟还十分精致可人的顾沁沁，下一分钟已然像个小丑一般站在人群里，狼狈极了。
“啊——”
一声尖叫将诡异的沉默打破。
顾沁沁摸着自己淋漓的头发和湿哒哒的衣服大叫起来，眸中满是怒意。
“顾重汐！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这刺耳的尖叫让顾重汐皱了皱眉头，随即冷哼一声：
“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站在人堆里的李芳兰连忙上前，想要给顾沁沁递上纸巾，却不想刚走出来便被戚寒墨拦住。
看着男人面上的冰寒，李芳兰虽然心中着急到不行，还是只能瑟缩了回去。
顾沁沁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指着顾重汐骂道：
“疯了，你肯定是疯了，你这个疯女人！”
顾重汐笑的张扬，仿佛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竟连眼角的泪水都笑了出来：
“疯了又如何？我这个短命鬼就算是疯了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说罢，顾重汐敛去笑意，一步步的向顾沁沁逼近。
“你！你要干嘛！”
顾沁沁满脸的惊慌，步履蹒跚的向后退去。
她委实不知道顾重汐一瞬间的转变这么大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重汐却是没有理会她的慌乱，果决的掐住顾沁沁的脖子，随手从一旁拿过一张纸巾来。
在顾沁沁恐惧的目光中，顾重汐细腻而轻柔的擦掉她脸上的红酒。
“顾沁沁，我早告诉过你了，你说我可以，但是不要侮辱我的母亲和外婆，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顾重汐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只是看在顾沁沁眼中却像看见魔鬼一般。
现在的顾重汐和那天险些将她掐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和那天夜里划烂她脸的时候也极为相似。
只是时间太久了，她甚至快忘记顾重汐还有这样一面，如今那些如同噩梦一般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回荡，和眼前的顾重汐相重合，她便觉得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令她痛不欲生的夜晚。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顾重汐！放开我！”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由于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的声音也变得十分晦涩难听。
配合着她那晕开的像鬼一样的妆容，只让人觉得一言难尽，若是不看前面的发生只看到这一幕，活像看了一出恐怖片。
周围的许多人纷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然而不管怎样，任凭她怎么拳打脚踢，顾重汐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力气大的惊人。
此刻顾重汐抓着顾沁沁，就像是在抓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正仔细的帮她擦掉脸上的脏污和斑驳。
而顾沁沁根本没有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一出，她脸上的妆本就不防水，被红酒泼了之后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脸上，妆也花的不成样子，此刻被顾重汐这么细细的拿纸巾擦了一遍，无疑是雪上加霜。
经过擦拭，她脸上厚重的粉底被擦掉，两道明显的刀口显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见此不由得惊呼：
“竟然是真的！”
“是啊，之前听说顾家二小姐脸被毁了，还以为是传闻，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看见了！”
“看这伤口应该很深吧，不然怎么会过了那么长时间还是这么明显？”
……
当然，其中亦是不乏有一些本来很欣赏顾沁沁的容貌的男人，现在看来，纷纷十分失望。
“我刚才还以为是个小美人，原来竟是我看走了眼。”
“哈哈哈，你在说笑吧，你见过有一脸刀疤的美人吗？”
……
人群中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传来深深的刺痛了顾沁沁的心。
一直以来但凡是出门她必定要化一个完美的妆，完美到丝毫看不出她脸上的伤痕。
那两道刀疤是她这辈子的痛，也是她最害怕让别人发现的，可是她想破大天都没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会被顾重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擦掉脸上的妆。
那层妆就像是她的遮羞布，一旦被别人揭开，就好像她一丝不挂的站在众人面前一般。
顾沁沁拼命的用手捂住脸，厉声的喊叫着：
“别看了！别看了！”
然而上流社会人情的淡漠远远不是她能想象的到的。
见顾沁沁像个小丑一般在人群中供人取乐嘲笑，而她的父母却因为怕得罪戚爷而不敢说一句话，众人只觉得滑稽而可笑，更是有不少人干脆毫无遮掩的笑起来。
她越是大叫，那些人便笑的越厉害。
顾沁沁只觉得那些笑声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在她身上划着，划在脸上亦是刺入心脏。
“我让你们别看了！不许看！都滚开！滚开！”
顾沁沁捂着脸疯狂的大叫，披头散发的简直像个疯婆娘。
人群中有些人被她这模样吓到，禁了声不再说话。
但是聂欢几人又怎么会放过她？他们不仅没有闭嘴反而笑的更加放肆，更加大声，到后来就是完完全全的嘲笑：
“你看看这个丑八怪，样子多好笑啊！”
“肯定是作恶太多才会这样的！”
“哈哈哈，简直太好笑了！”
……
几人一边对着顾沁沁指指点点，一边毫无余力的嘲弄着。
顾沁沁由青到紫，由紫到黑，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她恨不得能立刻逃离这里，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永远的逃避下去，再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也再没有人会嘲笑她。
可是顾重汐不放开她，这里也没有一个人能为她说话。
顾沁沁双手捂着脸没有办法挣扎，只能调动着身上的其他部位去努力挣脱，试图从顾重汐的手中逃脱出来。
只可惜顾重汐的那只手就像是一个铁箍一般，将她抓的牢牢的，根本没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顾沁沁涨红了脸对着顾重汐大吼：
“你放开我！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破烂货！你有什么权利抓着我！”
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顾重汐手掌落下之处。
顾重汐面带不屑的看着顾沁沁，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十分不入流的垃圾，厌恶而恶心。
紧接着，没等顾沁沁大叫，“啪啪！”又是两耳光落下。
顾重汐轻蔑的吐出一句话来：
“我早警告过你，不要随便招惹我，顾沁沁，好自为之。”
顾沁沁挨了几巴掌，眸中的怒意更盛。
她看的十分重要的形象早就没有了，像个疯子一般恶狠狠的瞪着顾重汐，咬牙切齿的嘶吼：
“顾重汐！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众人闻言都觉得顾沁沁疯了，纷纷向后退了两步，生怕这个疯子万一从顾重汐的手中挣脱会伤到他们。
只有顾重汐十分淡然，看着顾沁沁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死囚，冰冷到极致，亦是无情到极致。
“啪啪——”
又是两巴掌落下，顾沁沁的嘴角已然冒出血来，此刻的她看起来仿佛是个受过重刑的囚徒。
“你、不得、好死！”
顾重汐的手收紧了些，顾沁沁感觉呼吸越发困难，就连说话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外蹦。
不过即便如此，她仍旧没有停下对顾重汐的咒骂。
然而顾重汐突然低低的笑了，笑的意味深长令人捉摸不透。
可那笑声听在顾沁沁耳中却让她止不住的害怕。
有了那两次，她完全知道顾重汐这样笑代表了什么，也知道这个女人远比其疏离的外表看起来要疯狂的多。
在所有人不明白顾重汐为什么突然笑了的时候，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再没有办法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听到这里，顾沁沁愣怔了一下，心底没来由的升腾起恐惧来，在这一刻，看着眼前的顾重汐，她的潜意识中竟觉得顾重汐真的能下得了手。
不过心中的的恐惧最终被压下，看了看周围的众人，顾沁沁用她仅剩的理智稍稍一想便知，顾重汐不会杀她，至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