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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男人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冷漠响起：
“喂。”
然而女孩根本不曾发现。
她正趴在地毯上尽力的喘息着，体内的疼痛仿佛要将她撕碎。
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流下，顾重汐呜咽的哭着。
“妈妈，我真的要撑不住下去了，重汐好痛……”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顾重汐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看着窗外的月朗星稀，远处的鸟雀啼鸣，她那双垂死挣扎了许久的眸子变得灰暗。
像是失去了所有星光一般，顾重汐缓缓叹了口气。
“或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吧……”
她将手腕上的手镯取下放在手边，用尽全身的最后的力气，一步步的走向窗边。
在站在窗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那手镯最后一眼，忽的笑了一下，只是却笑得那样无力而苍白。
“我终于可以来陪您了……”
她的声音轻轻落下，在这寂寥无声的房间里消失不见。
而在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被扔在地上的手机突然传来男人紧张的吼叫：
“顾重汐！”
只是此刻的顾重汐正摇摇晃晃的站在窗台上努力的开窗，根本不曾注意到那声叫喊。
男人本来刚躺下准备入睡，却被一声电话吵醒，拿过手机一看，却发现居然是她打来的电话。
他这才十分不解的将电话接起，可是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有的只有她的抽泣和呢喃……
直到他听到最后，她充满绝望而想要放弃。
戚寒墨的心脏顿时紧缩了一下，扔下手机便向顾重汐的房间跑。
终于在他开门的瞬间，房间内浓郁的血腥之气铺面而来，地毯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凌乱的大床，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喜。
顾重汐已然将窗户打开。
她穿着条染血的白色裙子，像只枯叶蝶般迎着夜风站着，身形瘦弱而枯槁，仿佛随便的一阵风都能将她吹的坠落下去。
可她的嘴角依然还挂着清浅的笑意，视线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戚寒墨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眼眶瞪的都要裂开。
他生怕，生怕她在自己的视线里就这么直直的落下去，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见此情形，他想也没想便朝着她扑了过去！
万幸的是，戚寒墨终是赶在她跳下去之前抱住了她。
两人重重的摔在地毯上。
顾重汐趴在戚寒墨的怀中，嘴角挂着一抹干涸的血迹，双眼无神而空洞，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布娃娃，仿佛失去了她原有的灵魂和颜色。
“重汐？重汐？”
男人从地上爬起，抱着她放到了床上，却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不由得紧张的唤她。
顾重汐呆呆的坐在床上，耳边传来男人呼唤的声音，直到许久才回过神来。
看到面前男人那张满是无措的脸，她木讷的张口：
“戚寒墨？你怎么在这？”
见她这副茫然的样子，戚寒墨差点背过气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此刻充斥着怒火，好像下一秒便一触即发将整个人都点燃起来。
“顾重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你差点就死了！”
男人双手撑着顾重汐的肩膀怒吼着。
可是顾重汐却神色淡淡的，丝毫不惧的迎上男人的眸子：
“那不是更好吗？那样我的这颗心脏你就可以早点拿去了。”
说着她自嘲的笑了笑，抬起眸子看向那被风吹的飘摇的窗帘：
“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就是这个吗？你帮我拿回k集团，我把心脏给你，现在k集团拿到了，你该收回你的东西了。”
她的话说的很轻，后半句几乎已然要湮没在风里，但是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却觉得那话重如千斤。
戚寒墨的手蓦地收紧，在女孩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猛然掐住她的脖子，眼眸处事不断上涌着的铺天盖地的杀意：
“顾重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着，大手还在不停的用力，好像下一秒便会掐断女孩的脖子。
而顾重汐感受着自己肺腑的氧气越来越少，不停的抽离自己的身体，她却依旧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对上他猩红的要杀人的眸子，神色清冷而寒凉。
“我，说，拿，走，我的，心脏！”
她艰难的换着气，颤抖着牙冠说出这几个字。
由于缺氧，顾重汐的脸色由惨白变成了青紫，看起来尤为骇人。
然而男人听着她到这种时候还是不服软，还是坚持要这样说，心中的怒意更盛。
他周遭却仿佛有烈烈狂风呼啸，眼角染上了靡丽的色彩，阴翳的眸光里一点点泄露出癫狂，随后那只大手再次收紧。
顾重汐被彻底切掉了氧气的来源，脸色已经彻底呈现青灰的颜色。
“顾重汐，我再给你次机会。”
男人此刻就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游走在黄泉白骨边，睥睨着终生万物。
顾重汐分明觉得自己就快死了，她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解脱般的释然，最后笑了笑，挤出一个字来：
“不……”
话落她似乎已然不抱一丝希望，只等待着，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闻言，男人目眦尽裂，看向女孩已经快要丧失生命迹象但是仍然上扬的嘴角，他忽的放开了她，一拳重重的打在旁边的桌子上。
而这一动作，让他的手鲜血淋漓，手上滴答滴答坠落的鲜红血液和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是更加血腥危险的诱惑，而那双愤怒到极致的眸子同时也美到了极致，如同盛开到荼蘼的花朵……
“好，很好……呵……”
他冷笑着站起来，看向顾重汐的眸子说不出的复杂，是失望，是心痛，也是愤怒，是疯狂。
戚寒墨看着闭上眼睛的顾重汐，冷笑着握紧满是鲜血的手，大步走出了她的房间。
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他像是泄愤一般，随手一摔将顾重汐的房门关上。
门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顾重汐被震的心头有些发麻。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已然被关上的门，坐在床上任由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恢复，她却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为什么……为什么不彻底让我去了呢?”
她痛苦的呢喃着，只觉得头痛欲裂，蜷缩着身子颤抖着倒在床上。
她明明早就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时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只是终究这所有一切的变数都在戚寒墨身上。
顾重汐任由着眼泪恣肆的流下来，任由着痛苦和撕裂的疼痛在身上蔓延扩大，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竟昏睡了过去。
而戚寒墨在回了房间后，径直瘫坐在办公桌前，任由手上的鲜血恣肆，眼眸就如同这黑的化不开的夜色一般，阴寒，森冷。
第二天一早，顾重汐悠悠转醒。
她挠着头从床上爬起来坐着，看着这满地狼藉的卧室，还有浓重的血腥气，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昨天半夜的情况有多么的惨烈。
她深吸了口气，胃部的疼痛已然缓解了不少，只是头还十分疼。
勉强从床上下来，顾重汐脚步虚浮的走到洗手间，梳洗过后，她将自己的妆容又加浓了一些。
虽说现在看起来化这么浓的妆去公司不太合适，但是想想也总比她苍白到吓人的脸色要好的多。
看着镜中她脖子上的淤青，顾重汐面色沉沉的将衣服脱下来，到柜子里翻了件高领的衣服套上，见那勉强能遮住，她才稍稍放松了些。
在她关上房门的时候，顾重汐看了看戚寒墨紧闭着的房门，想到昨天夜间男人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般，顾重汐的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算了。
她不是不想去问他手包扎过了没有，伤的还严重吗？
可是她知道她始终无法给予他想要的。
顾重汐叹了口气下了楼，却没想到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戚寒墨。
男人好像一夜没睡，眼下有一圈浓重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垂着眸子坐在沙发上，视线被额头的碎发遮住，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看见他，顾重汐顿住脚步，犹豫了片刻不知是该打招呼还是该直接走。
她可是不想再惹得这男人生气。
“去哪?”
男人阴郁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十分不悦。
顾重汐愣怔了下看向戚寒墨，发现他已然抬起眸子。
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满是血丝，正森然的看着她，薄唇抿的发白。
想了想她还是回答道：
“去上班。”
“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去上班！”
男人突然呵斥出声，语气重是隐忍的怒气。
闻言，顾重汐心中竟有些说不出的暖意，没想到他这么生气竟还会关心她。
只是她面上却依旧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然而当她无意中瞥过男人那只垂下的手的时候，她却陡然发现那上面干涸的血迹和昨天夜里如出一辙。
很显然，他并没有处理过伤口。
她无奈的摇头，心下却是软了几分。
她可以忽视这男人的关心，也可以不听他的话，但是他的确是救了她，也的确是因为在乎她而受伤，而且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顾重汐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找出医疗箱来。
在男人阴晴不定的注视下，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小手执过他的大手放在腿上。
经过一个晚上，他的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处理，此刻干涸的血迹混合着斑驳的伤口，看上有些可怖。
顾重汐从医疗箱中取出酒精和棉签来，用棉签蘸了些酒精一点一点的将他手上的血迹擦掉，将伤口清理干净。
酒精触碰到伤口最是疼痛，顾重汐一边擦拭一边轻轻的吹着气，希望这样能减缓他的疼痛。
然而男人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一般，全程都只是神色深深的看着她的侧脸，不知心思几许。
倒是对于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他一声都未曾出过，更不曾叫过疼。
倒是让顾重汐忍不住在心中忍不住暗暗觉得，是不是那伤口真的不疼……
直到她把药抹上，又涂抹上一层消炎的药粉，这才拿出纱布来将他那只受伤的手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包扎好伤口，顾重汐长长的呼出口气，转身将医疗箱放好后重新拿起包。
男人目光有些阴冷，但阴冷之处好像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这么一直注视着她，倒是让顾重汐觉得很是不自在。
“你还是要去?”
听到询问，顾重汐点了点头，目光没有半分犹疑。
“是，我要去。”
